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陳府門前,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早已備好。
馮四娘和柳青妍特地選的很早離開,就怕依依不舍。
畢竟,昨日該道別的都道別了。
再多說幾句,怕是徒增傷感。
歸山的路上,馬車里很安靜。
馮四娘和柳青妍并排坐著,回味著在陳府度過的這個新年,心中像是打翻了調料鋪。
有溫暖,有不舍。
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期盼。
她們不再是無根的浮萍,在齊郡府那座燈火通明的宅院里,她們有了家人,有了牽掛。
……
抵達紅巾匪山寨時,已是午后。
“大當家回來了!”
“軍師也來了!”
留守的女嘍啰們見到兩人歸來,爆發出熱烈的歡呼,整個山寨都活了過來。
陳遠來不及寒暄,將馬韁扔給一個女嘍啰,便直奔后山那處隱秘的山谷。
當掀開暖棚厚實的布簾時,一股混雜著泥土芬芳的溫潤熱氣,撲面而來。
棚內,一片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經過一個冬天的精心培育,第一批紅薯藤蔓長勢喜人,肥碩的綠葉舒展著,根莖粗壯有力。
陳遠蹲下身,捻起一把濕潤的泥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時候到了。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藤蔓,將是他撬動這個亂世的第一個支點。
馮四娘一回到山寨,便徹底褪去了在陳府時的拘謹與笨拙,恢復了女當家的殺伐果決。
“都給老娘打起精神來!”
她站在谷口,雙手叉腰,氣場全開。
“按照軍師的吩咐,剪藤的時候要斜著剪,多留幾個節!根部用濕土包好,再用麻布裹緊!誰要是敢弄斷一根,老娘就把他手指頭掰斷!”
在她的指揮下,山寨的嘍啰們小心翼翼地行動起來。
她們將一株株健壯的紅薯藤剪下,用早已備好的濕土和麻布,仔細包裹根部,再分門別類地裝上幾個麻袋,小心地堆放在馬車之上。
陳遠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暗自點頭。
馮四娘這女人,雖然在家務上是個廢物。
但在統領手下,辦正事這方面,確實是一把好手。
……
溫存了一夜后。
第二日。
臨別前。
陳遠將馮四娘和柳青妍拉到一旁。
“山上的育苗規模要繼續擴大,此事絕不可外傳,任何人問起,就說是山里尋常的草藥。”
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馮四娘手里。
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馮四娘手里。
“這里是后續培育種子所需的錢糧,若是不夠,隨時派人去東溪記找王朗。”
馮四娘捏著錢袋,點了點頭。
“陳郎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一定會記在心上!”
……
交代完畢。
陳遠告辭離開。
不過在轉入無人所見的角落時,陳遠直接將這個馬車丟入隨身小菜園中。
對陳遠來說。
這世間最安全的地方,哪個能比過他的小菜園?
等回到齊郡。
陳遠并沒有立即沒有回府。
馬車在城門口便調轉方向,直接駛向了郡守府。
書房內。
程懷恩看著陳遠,又看了看旁邊的,一截帶著泥土的綠色藤蔓,滿腹狐疑。
“陳遠,你之前說有法子能讓糧食畝產翻上數倍,指的……就是這東西?”
這玩意兒,看著跟鄉間地頭隨處可見的野草,也沒什么兩樣。
陳遠笑而不語,只是吩咐了一聲。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