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里為杜建國洗清了冤屈,還把登著他事跡的省日報帶了回來,村里人總算是冰釋前嫌,又恢復了往日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狀態。
不少人真的提著雞蛋往杜建國家跑,有多有少,最少的也送了兩顆。
如今杜建國家的籮筐里,足足攢了五六斤雞蛋,堆得滿滿當當。
劉秀云看著這一筐雞蛋,不由得犯了愁:“這么多蛋,得吃到猴年馬月去?”
杜建國瞇著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道:“你還真打算全留著坐月子啊?放心,你男人哪能只讓你吃這個。至于這些雞蛋會不會放壞,你大可不必擔心,今個咱們就吃炒雞蛋!”
“炒、炒雞蛋?”劉秀云愕然愣住,反應過來后連忙搖手。
“你瘋了不成?”
這年頭哪有正經人家頓頓吃炒雞蛋的?雞蛋是稀罕物,油更是金貴得很!
劉秀云這話倒沒說錯。
這年頭就算是富裕人家吃雞蛋,也只是拿筷子在油缸里輕輕蘸那么一下,把筷子上沾的星點油花抹到蛋液碗里,勉強算個油煎蛋,根本不敢稱得上炒,只圖個心理安慰。
若是真要正經炒雞蛋,一頓起碼得用六七顆蛋,再加上不少油,這可是尋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奢享,壓根吃不起。
杜建國笑著把縣里獎勵的五十塊獎金拍在八仙桌上。
“放心!你男人打獵這么久,如今都上了省日報,要是連頓炒雞蛋都吃不起,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劉秀云一瞥見桌上的錢,眼睛瞬間亮了,連忙伸手把錢揣進懷里,臉上的愁云一掃而空,笑得很開心:“我這就去給你炒!”
都說錢是女人最好的保養品,揣著這五十塊獎金,劉秀云只覺得渾身都有了勁兒,先前懷孕帶來的倦意一掃而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杜建國可沒想著吃獨食,就去把老村長和劉春安叫了過來。
不多時,劉秀云就把菜端上了桌,那盤金黃油亮的炒雞蛋一亮相,劉春安頓時狠狠咽了口口水,眼里也有了光:“可以啊建國!出手夠闊綽的,連炒雞蛋都吃上了!唉,不像我,那點家底都得攢著娶媳婦,半點不敢亂花。”
老村長聽了這話,當即冷哼一聲,抬腳就踹在了劉春安的椅子腿上。
劉春安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揉著腿納悶道:“爹,你踹我干啥?”
“你攢個屁錢!”老村長沒好氣道。
“整天除了吃就是喝,正事一點不干。這也就是新媳婦還沒上門,要是讓人家李丹瞧見你這副鬼混的模樣,保準得跟你退婚!”
“哎呀爹,您放心!”
劉春安擺擺手,滿不在乎道。
“吃點喝點算啥大毛病?您還真以為李丹是真心喜歡我,才愿意跟我結婚啊?誰不知道她是圖個好前程,瞅著我在小安村狩獵隊,往后不愁吃喝,這才點頭嫁過來的。”
杜建國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你倒是看得透徹。”
兩人碰了一杯,劉春安咂巴著嘴,道:“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嘛!以前我也琢磨著,能娶個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的媳婦,可這輩子瞅著是沒這戲了。李丹這樣也挺好,本來過日子就是搭伙將就,揪著你情我愿不放,那才叫俗呢。”
杜建國點了點頭。
這年代,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能娶誰、想娶誰,壓根由不得自己做主。
像他和劉秀云這樣的,算是特例。
盡管兩人相識只是個意外,但杜建國敢打保票,劉秀云現在早已離不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