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轱轆碾過內城的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極了葉舉此刻沉重的心跳。
    街旁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車簾縫隙鉆進來,卻照不亮他眼底的晦暗。
    葉舉攥著那份皺巴巴的名單,名單上的名字,就像一堵堵冰冷的城墻,將他一次次攔在外面。
    “二爺,要不令想他策?”
    坐在車轅上趕車的季二牛,躊躇片刻,說出了一個想法,“可通過這些下人,打聽一下他們為何不見你的緣故?”
    “算了!”
    葉舉軟塌塌地靠在車篷內,無力地擺擺手,隔著車簾道:“先回去,然后想想,是否我們的說話,有何不妥之處?”
    就在此時,葉舉的瞳孔突然一陣緊縮,他從車窗外,看到了一座高大的門樓。
    “停一下!”
    葉舉不由得激動起來,彎腰就鉆出了車篷,不等季二牛來扶,跳下馬車就直奔門樓而去。
    緊閉著的朱門,顏色依舊鮮亮無比,六十四枚拳頭大的銅釘,在從不遠處射來的燈籠光暈下,泛著一層神秘的冷光。
    撕掉了封條的兩扇朱門上面,門楣上已經不見了“葉府”二字的匾額。
    但高大的門樓,依舊彰顯著這座府邸昔日的威嚴與貴氣。
    “大哥……”
    撲在門板上的葉舉,老淚縱橫地用手撫摸著門板上拳頭大的銅釘,幾度哽咽得快要昏厥過去。
    這一幕!
    不但落入趕車的季二牛眼中,更是落在了暗處幾雙閃動的眼里。
    “二爺,你這是?”
    一陣慌亂的季二牛,飛奔過來后,從門板上扶起葉舉,不解道:“這又是誰的府邸?二爺何故如此傷心?”
    話音一落,葉舉心頭一震。
    壞了!
    怎的如此失態?
    心頭陡然一驚的葉舉,趕忙揮袖擦了一下眼淚,然后緊著步子趕到車前,不等季二牛攙扶,一貓腰就鉆進車篷內坐了。
    “快走,快快離開此地!”
    葉舉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驚慌與悲痛,只有季二牛還不知道,眼前這座氣派的官邸,就是葉舉昔日的葉家所在。
    話音一落,馬車飛快地行駛起來,一眨眼就把葉府所在的街區,遠遠地拋在暮色之中。
    還好,趕在閉城之前,馬車駛出了內城,已經到了外城的街面上。
    暮色如墨般暈染開來,外城的街道上行人漸稀,只有零星幾家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籠。
    這片緊鄰著內城的街區,店鋪是少了些,主要是出入內外城的要道之地,巡城司的兵馬,也時不時地在交叉巡邏。
    無比傷感的葉舉,驚弓之鳥一般縮在車篷里,指尖仍殘留著銅釘冰冷的觸感,那六十四枚銅釘,承載著葉家的起落與興衰。
    太師府,曾經是多少朝臣絡繹不絕拜訪的門戶,可如今,孤零零的就像一座沒了香客的破廟。
    這座曾煊赫一時的府邸,竟成了他連提及都要心驚膽戰的禁忌。
    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格外刺耳,葉舉把那份名單,在手心里攥成了一團。
    “二爺,到了。”
    季二牛的聲音,從車外傳來,緊接著,聽到了響動的蔡一,腰里扎著圍裙,也急匆匆的從小院的門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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