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時分,窗外飄起了蒙蒙細雨。
    桌上的燭光依舊亮著,一碗稀粥,已經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二爺,您得吃點呀!”
    一臉焦急的蔡一,把那碗稀粥,又在鍋里熱了一遍。
    “讓我一人靜靜,你們,都下去吧!”
    葉舉無力的擺擺手,雙目無神的盯著黑漆漆的窗外,此時,窗外的細雨,已經滴起了檐水。
    “二爺!”
    季二牛立在桌前,他已經感覺到,這個葉舉,非同一般。
    從他要拜訪的這些人的府邸來看,這個葉舉,也是曾經的京都人,而且身后的背景不是一般的顯赫。
    能攀上這些三品以上京官的人,自身的地位本身就不俗,但他又從葉舉身上,卻沒看到一絲的那種霸氣與高貴。
    他判斷到,這個葉舉,無非就是一個替別人跑腿的下人。
    “下去吧!”
    面對想說些什么的季二牛,葉舉還是擺擺手,同時把目光看向蔡一,虛弱說道:“你,也下去吧!讓我一人靜靜。”
    蔡一嘴唇蠕動了一下,終歸沒有說出話來,目光看了季二牛一眼,就低頭出了屋子,來到季二牛的屋子坐了。
    思忖片刻,蔡一還是先開了口,目光看向季二牛,道:“今日出訪,事情不順利?”
    “嗯!”
    緊繃著嘴的季二牛,擦了把臉后,端起半壺涼茶一飲而盡,然后說道:“豈止是不順利,而是壓根就沒人待見,連那些大人的府門都沒讓進去。”
    “啊……”
    話音一落,蔡一被驚得合不攏嘴來,遲疑之下,驚訝道:“這京都人,如何這般待客?”
    面對蔡一的驚訝,季二牛苦笑一下,然后再沒說什么話來。
    他知道,這個蔡一,也是出身邊城的一下個人,如何懂得這官宦門第之間的微妙關系?
    尤其是這京都的大員們,相互之間的走動,那可是極其謹慎的,官場上的榮華與兇險,那可是并存著的。
    這和什么待客之道無關,是無比詭異的政治漩渦中,每個人對時局的判斷與抉擇而已……
    與此同時,建極殿大學士文戴府上。
    書房燈火通明,爐上茶壺冒著熱氣。
    案桌后面的文戴,目光一掃眼前的一撥同僚,緩緩說道:“邊城來人,說是葉家來訪,老夫怕生枝節,故而推脫了來客的造訪。”
    “大學士何故如此?”
    旁邊椅子上坐著的理察院御史夏吉兆,一捋胸前的長須,淡淡就是一問。
    “這還不簡單?”
    文戴目光看向夏吉兆,淡淡道:“若是葉家人走訪故交,就是不便報上邊軍統帥的名頭,那么一字并肩王倒也無可厚非,這只是表明了葉家?老夫還是不明其意,故不敢貿然接見。”
    “沒錯!”
    夏吉兆點點頭,道:“下官也是如此想法,單單一句葉家,讓我等費神去領會,這可不是走訪之道。”
    此一出,放下了茶碗的文淵閣大學士康玨抬起頭來,笑道:“非常時期,謹慎為上,無論葉家報上何等名頭,都不合眼下時宜。”
    “康兄此話怎講?”
    文戴緩緩端起茶碗,輕呷一口茶水,淡淡就是一問。
    面對文戴的問話,同是大學士的康玨又道:“文兄是知道的,就我等的處境,還真不宜和邊城產生過多的往來,大家都清楚,朝臣結交武將,本就是朝廷大忌,何況還是邊軍乎?”
    康玨的一句-->>話,直接戳破了實質,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云里霧里的虛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