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怒,滿朝寂靜,他們很久沒見到陛下這么生氣了。
“朕本來對他頗為賞識,并對他委以重任,沒想到他竟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
“此人手段之烈,已遠超朕之預期。若再放任下去,他眼中還有沒有朝廷?還有沒有朕?”
皇帝繼續怒沖沖地道。
不少大臣都冷汗直流,垂手傾聽,不敢亂插嘴……
丞相派的官員卻是心中暗喜。
之前他們招攬江辰失敗,還跟江辰結下了梁子。
如果能把江辰拉下馬,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于是,丞相親自出面,語氣堅決地道:
“陛下圣明。江辰雖勇,但出身寒微、目光短淺,行事毫無敬畏之心。今日屠世家,明日未必不會行更大逆事。”
“此例若不開刀,天下將軍皆可效仿,誰還會把朝廷放在眼里?”
“臣以為,當立即下旨,撤其寒州將軍之職,奪其兵權,派禁軍押解回京,嚴加審訊,以正綱紀!”
此一出,不少官員紛紛出列附和。
“臣附議!”
“江辰手段酷烈,已成禍患!”
“世家雖有過失,也該由朝廷處置,豈容一介武將擅自屠戮?”
“若不嚴懲,恐天下豪族離心,地方震蕩!”
一時間,殿中聲浪高漲。
就連趙國公的表情都有些僵硬,欲又止。
他一直是站在江辰這邊的,當然也希望江辰能穩住。
即便江辰不明確站隊,至少是丞相的敵人,對自己一派也是好事。
可這次屠戮世家的事件,鬧得太大了。
這一樁樁罪,無論如何都洗不清。
趙國公沉默了很久,皺眉苦思許久,終究還是站了出來。
他拱手,語氣卻遠沒有過去的底氣,試探性地道:
“陛下……江辰此舉,確實失當。”
“但據臣所知,圣旨下達之后,寒州世家豪族,一開始幾乎是一毛不拔。”
“推諉、哭窮、串聯抗命……此舉,本身就已是抗旨不遵,是根本沒把陛下的話當回事。”
“江辰身在前線,軍糧告急,若再拖延,寒州軍恐怕連刀都握不穩。”
“其手段固然過火,但這些世家……也確實該被重重敲打。”
話音落下,大殿中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然而,還沒等這股聲音發酵,丞相派便立刻抓住了破綻。
周延壽冷笑著出列,聲音尖厲:
“趙國公此,臣實在不敢茍同。敲打世家,朝廷自有法度。可江辰呢?他敲打到什么程度?滅人滿門,奪人九成家產,血流成河!這還是敲打嗎?”
他直視趙國公,語氣咄咄逼人:
“趙國公如此為江辰開脫,莫非是要包庇縱容?!”
趙國公臉色微變,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話可說。
是的。
不管怎樣,江辰越線越的太離譜了……
自己若再強行辯護,也是自討沒趣。
趙國公最終只能長嘆一聲,緩緩退回隊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