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曜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這破局的關鍵——在一個人身上。”
江辰眸色微動,接過話茬:“韓凌……”
“川。”郭曜也笑了。
都是聰明人,不謀而合。
江辰說道:“今日在議會廳中,我就注意到了,韓衍和那十幾位文武官,都是在演給我們,嘴上說出兵,其實想的是拖延。而唯獨韓凌川……那是真心想打,恨不得當場領兵殺出去。”
郭曜繼續道:
“昨晚我在州府時,跟幾名守衛、仆役閑聊了幾句,旁敲側擊打聽到不少——韓凌川是一員虎將,幽州能被韓衍穩穩拿住,有一半依仗他。此人極好戰,極迫切地想擴張。”
“這與韓衍的安穩策略相悖。父子二人明面上和氣,暗里卻常有分歧……這些守衛說得含糊,但意思差不多。”
江辰點點頭。
通過觀察父子倆的的微表情,他也有了類似的猜測,正好跟郭曜的信息對上了。
郭曜正色道:
“韓衍其實鐵了心想拖,就算我們再以‘投降’相逼,讓他勉強出兵,他也不會傾盡全力,反而可能敷衍塞責。”
“要真正改變局勢,不是繼續勸韓衍,而是……說服韓凌川。”
江辰眼瞳一縮,道:“郭先生的意思是……兵變奪權?”
郭曜點頭,語氣篤定如鐵:
“沒錯,韓凌川雖勇,終究是韓衍的兒子,韓衍咬死不出兵,韓凌川再怎么想打都沒用。唯一的解法,就是讓韓凌川當個不孝子……”
江辰語重心長地道:“這一點我也想過,只怕有點難,畢竟兩人是父子。”
郭曜不以為然,道:“在權力面前,父子關系?也沒那么牢固。今夜,我愿潛回城中,鼓動韓凌川兵變奪權。事實上,我離開州府之前,就給韓凌川留下了一封密信,他應該會看到的……”
江辰眼神一亮,道:“郭先生竟早有布局,不知有幾成把握成功?”
郭曜豎起手指,道:“若江都尉能控制韓衍的人身,我有十成把握。否則,最多六成……”
“好!好!那我今夜就去為郭先生掃平障礙,把那韓衍綁了!”江辰拍手叫好。
郭曜也是大贊,道:“江都尉,真英雄也!夜闖州府,挾持刺史,竟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江辰自信滿滿地道:“郭先生一個謀士,都敢慫恿少主兵變,我一個武夫,綁架一下刺史,也很合理吧?”
二人同時朗聲大笑,以茶代酒,重重碰了一杯。
…………
入夜,夜色如墨。
寒風掠過州府的高墻,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江辰站在一處陰影中,深吸口氣,默默開啟了“潛行姿態”。
上次使用這個技能,還是潛入山賊老巢的時。
如今冷卻時間早就到了。
隨著技能觸發,他的氣息瞬間沉下去,心跳都似乎慢了一拍。
整個人融入夜色,存在感變得極為淡薄,悄無聲息地過巡邏守衛的視野,翻墻而入……
江辰身形如鬼魅般穿行在屋檐與陰影之間,他自身的實力加上潛行姿態的加持,讓他的腳步輕到幾乎不留痕跡。
一路上,他輕巧避過了十余處巡邏,與數名暗哨擦肩而過,卻無人察覺。
直到……
江辰翻上某段圍墻的一瞬,只聽“喀”一聲脆響。
瓦片碎裂。
聲音不大,在這死寂的寒夜里卻格外響亮。
江辰心下一沉,立刻貼身隱入陰影。
可還是晚了。
院內的房中,陡然閃出一道身影。
不是巡邏的兵士,而是一個披著冬服的女子。
她的鳳目炯炯有神,帶著幾分不耐與警覺:沖著江辰所在的位置呵叱道:“誰在那里?”
江辰已經被發現,索性也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