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江辰擁有明鏡之心,此刻的場面——韓衍鄭重表態、文武齊聲響應,等等,都會讓人覺得幽州真的要傾力相助。
可,江辰看得出來韓衍是在“演”。
很多問題就很好想明白了。
韓衍演的目的,無非是讓江辰、郭曜徹底相信幽州要出兵——你看,我調了六萬人,還讓兒子親自帶兵,你們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
韓衍擔心的,從來不是永安城破,而是永安城放棄抵抗、直接投降。
那樣的話,叛軍幾乎不付代價便可吞掉寒州,幽州就危險了。
可如果永安城繼續硬撐,繼續跟叛軍死磕。
叛軍就算贏了,也會傷筋動骨,至少幾個月緩不過氣。
到時幽州就更安全了,甚至有機會坐收漁翁之利。
因此,韓衍演得真切,讓信鴿、讓江辰帶著好消息回永安城。
讓永安城堅信“援軍將至”,有信念,有期待,才能繼續死守、死戰。
可實際上呢?
韓衍所謂的六萬援軍,很可能是畫餅,后面肯定會找各種理由拖延時間。
多拖一天,就能多利用寒州軍消耗一天叛軍力量。
這是要騙完、榨干寒州軍的價值……
“哈哈,既然江都尉同意,那……郭先生,可還有其他需求?”
韓衍見江辰沒意見,又象征性地問了一下郭曜。
郭曜與江辰對視一眼,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確認。
于是他也沖韓衍拱了拱手,笑意寡淡,道:“韓刺史都愿意出六萬兵馬了,郭某自然沒有其他需求,我替……寒州百姓再謝韓刺史。”
“哈哈哈,無需謝了。”韓衍朗聲大笑,道,“事不宜遲,兩位即刻全速返回永安城,先穩住永安城軍心。凌川,你立刻整頓兵馬,向北開拔!”
“是!”
韓凌川領命而去。
江辰、郭曜也是離開了大帳。
昨日一起來的三十名永安城騎兵,休整了一夜,都恢復了體力,已經整裝待發。
“江都尉,一路小心!”
韓衍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十分關切地道。
江辰笑笑道:“江某既然能突圍出來,自然也能把消息帶回去,韓刺史,放心便是。”
說罷上馬,高呼:“兄弟們,撤!先把好消息帶回永安城!”
眾人跟上江辰,踏上了歸程。
…………
韓衍目送隊伍離開,等到人馬徹底消失,臉上的笑容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濃濃的不屑:
“哼,一群窮鄉僻壤的敗軍,還想我出兵去救你們?我韓衍的兵,可不是浪費在這種事上的!你們就讓張威好好等我的救兵吧,我是答應出兵了,但至于什么時候能到,那就難說了。”
正說著,韓凌川策馬而來,大聲道:
“父親!孩兒可否多帶五千騎兵?這次一戰,定要拿下慕容淵的首級,壯我幽州之威!”
這話說得氣勢十足,好似迫不及待就要去永安城殺敵了。
韓衍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這個兒子,打仗是很厲害,有勇有謀。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好戰了。
自從上次兒子平定幽州內部的幾股義軍,已經兩個月沒有仗打了,早坐不住了。
這次“馳援永安城”,兒子是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