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濤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一僵,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被濃濃的忌憚取代,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肅已經有意見,停下了實驗?這是龍老轉達出來的?”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自己能聽清,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龍老明明被第五部隊控制著,行動和通訊都應該受到限制,怎么還能把消息傳出來?
而且審判庭里的情況,對方竟然能實時掌握,顯然是在審判庭里安插了眼線!
這意味著,他今天的每一個決定,都在龍老的監控之下,一旦做出不利于量子工程的判決,后果不堪設想。
林肅的實驗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這個念頭像一根緊繃的弦,瞬間勒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再也沒有了絲毫猶豫。
“安濤!你還愣著干什么?!”
侯檢長見安濤半天沒有動作,只是捏著u盤發呆,眼神躲閃。
他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耐,沒有多余的肢體動作,卻透著一股威嚴。
“不敢看?還是在想怎么繼續包庇戰狼,掩蓋你們的罪行?”
“來人,不用等他了,直接播放視頻,讓全場所有人都看看真相!”
“不用播放了!”
安濤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他猛地將u盤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不算刺耳,卻足夠讓全場安靜下來。
安濤的眼神依舊躲閃著,不敢與侯檢長對視,也不敢看臺下的人,只是盯著桌面上的文件,聲音低沉卻清晰。
“我看過所有視頻了,西南的監控,演習現場的畫面,我都看過。”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與他的軍功無關!”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安濤,仿佛沒聽清他說的話,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解。
老黑更是猛地站起身,指著安濤的鼻子怒吼,唾沫星子沒有夸張的飛濺,卻字字帶著怒火。
“你他媽說什么?!你是不是瘋了?!”
“視頻拍得清清楚楚,他救下了村民,還救了戰狼的人,當地警方有記錄,被救的村民能作證!”
“婚禮現場他徒手拆彈,救下上百條人命,避免了一場重大公共安全事故,這不是軍功是什么?!”
“你睜著眼睛說瞎話,良心被狗吃了嗎?!”
“所有軍功認定,都必須提供直接殺敵的視頻證據,這是明文規定,不容置喙。”
安濤硬著頭皮,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仿佛在堅守什么不可動搖的原則,實則是在給自己找借口。
“西南演習的視頻,只能證明他參與了演習,甚至可以說他擾亂了現場秩序,并不能作為殺敵授勛的依據。”
“婚禮現場的視頻,只能證明他拆彈救人,這屬于見義勇為,值得表揚,但與軍功無關,軍功的授予有嚴格的適用場景和標準。”
安濤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胸口微微起伏,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抱歉,你所說的小蘿卜頭的軍功,證據不足。”
“證據不足?!”
侯檢長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安濤會如此無恥,如此頑固。
他隨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審判桌,沒有夸張的跳躍,卻讓桌上的文件跳了起來。
“安濤!到了此刻,鐵證如山,人證、物證、監控樣樣齊全,你還在玩文字游戲?!”
“陳榕在邊境的戰功,有被救的村民作證,有當地警方的立案記錄為證,怎么就證據不足?!”
“他在婚禮現場拆的是生物炸彈,那是足以毀滅整個情人島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他拯救的是幾百人的生命,避免了一場可能造成重大影響的公共安全事件,這比任何常規軍功都有分量,怎么就與軍功無關?!”
“你能不能一碼歸一碼!不愿意推翻以前的錯誤結論,就非要讓一個孩子蒙受不白之冤嗎?!”
“你穿著這身制服,拿著國家的俸祿,本該維護公平正義,卻為了一己私利,抹殺英雄的功勞,你對得起身上的制服,對得起國家的信任,對得起那些被陳榕救下的人嗎?!”
安濤沉默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他微微皺眉,卻依舊不肯松口。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論有多站不住腳,有多無恥,有多招人恨。
可他沒有退路。
戰狼不能倒,龍老不能倒,量子工程更不能停。
“你這個位置,不會明白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無奈,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辯解,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有些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能只看表面的對錯,要顧全大局,要為國家的長遠利益考慮。”
“我明白你媽個頭!”
老黑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卻沒有做出過激的動作,只是指著安濤破口大罵,字字誅心。
“什么大局?!在你眼里,所謂的大局就是犧牲英雄的利益,保住你們的烏紗帽,維護你們的既得利益?!”
“你分明就是怕戰狼倒臺,怕自己的前途受影響!為了你們的一己私欲,就可以抹殺一個孩子的功勞,讓他流血又流淚?!”
“視頻本來就在你們手里!演習現場的畫面,是西南全程監控的,這些都是你們可控的證據,你們故意藏著掖著不拿出來,反而說證據不足?!”
“難道要我們去西南偷、去搶嗎?!”
“無恥!太無恥了!簡直無恥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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