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檢長轉頭看向安濤,眼神銳利如刀。
“這是我的調查結果,字字屬實,有監控為證。”
“我調取了西南演習的全部原始監控視頻,沒有經過任何剪輯,幀幀清晰。自始至終,陳榕那孩子去西南,從來不是為了‘黑化’,只是想要證明自己是軍功的擁護者!”
“他在你們所謂的‘黑化’之前,曾經對著演習的監控鏡頭,鄭重其事地發過誓。”
侯檢長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從老兵們布滿皺紋的臉,到現役騎兵挺拔的身姿,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撼天動地的力量。
“他說,他發誓以反派身份加入演習,絕非惡意破壞,只為試探西南軍區實戰能力——和平年代太久,我怕你們忘了怎么打仗!’”
“可惜——”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和平時期待久了,你們的表現差得離譜!戰術僵化、反應遲緩,通訊系統被輕易干擾,防線被一個八歲孩子撕開缺口,被耍得團團轉還渾然不覺!”
“輸了演習不說,你們不敢承認自己的無能,不敢反思訓練中的漏洞,反而怪罪一個孩子破壞現場,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
“甚至給他扣上‘魔童’的帽子,搞全國通緝,讓一個救人英雄淪為階下囚!”
“這就是你們這些大人物的通病——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只會找替罪羊,只會犧牲無辜者的名譽來掩蓋自己的失職!”
話音落,侯檢長拿起一份小巧的u盤,快步走上前遞給安濤。
他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
“這里是完整的監控錄像,從陳榕進入西南范圍,到他對著鏡頭發誓,再到演習全過程,沒有任何刪減。你自己看,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這孩子一個公道,一起審判之前的不公判決!”
“還小蘿卜頭軍功!”
老黑在臺下率先嘶吼起來,聲音嘶啞卻極具穿透力。
“邊境殺七個毒梟、兩個雇傭兵,演習時,他救下被bang激a的村民,甚至還救了戰狼的人;婚禮現場徒手扛炸彈、拆炸彈,救下上百條人命,這么大的功勞,憑什么不算?!”
“還軍功!還軍功!”
臺下的老兵們立刻跟著呼應,拐杖敲擊地面的“咚咚”聲整齊劃一,像密集的戰鼓。
現役騎兵們也齊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堅定地盯著審判席,齊聲高喊。
“英雄有功,當賞不辱!還英雄公道!”
陳樹夫妻剛被執法者解開手銬,手腕上還留著深深的紅痕,泛著刺眼的紅,那是長時間束縛留下的印記。
他們站在臺下,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肩膀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幾乎支撐不住身體。
林欣抬手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里溢出,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像被無數把鈍刀同時割著,疼得無法呼吸。
她太清楚了,兒子拼了命想要的軍功,從來不是為了自己的榮譽,只是為了那枚能讓他們夫妻團聚的勛功章。
為了這個目標,他獨自闖西南,面對的是荷槍實彈的士兵和冰冷的誤解。
他孤身斗傭兵,好幾次九死一生。
他徒手扛炸彈,小小的身軀扛著遠超承受力的重量。
他甚至為了救她,不惜答應老貓,被老貓注射了納米蟲,那種身體被異物侵占的痛苦,她光是想想就心疼得發抖。
這么多罪,這么多苦,他都默默扛了下來,從來沒喊過一聲累,沒說過一句放棄。
現在,真相大白,終于要等來一個公道了,她怎么能不激動,怎么能不落淚?
陳樹緊緊摟住妻子的肩膀。
他的眼眶通紅,里面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他看著審判席上的安濤,心里默默念著。
“兒子,再等等,馬上就能給你一個交代了。你受的委屈,爸爸都記著,你立的功勞,誰也抹不掉,今天一定讓你得到應有的榮譽。”
他想起自己重傷住院時,兒子不顧一切去替他從軍的決然;想起兒子在婚禮現場徒手扛炸彈時,對著鏡頭喊出的“我撐得住”;想起兒子被通緝時,還偷偷讓林雪給他們報信,讓他們一定要撐住。
這個孩子,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勇敢,都是為了他們一家人能團聚。
安濤的手捏著u盤,指尖冰涼,像握著一塊久置的寒冰,微微顫抖著,連帶著u盤都在桌面上輕輕晃動,沒有夸張的抖動,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陳樹夫妻無罪,這一點他勉強能接受。
大不了就是無法剝奪陳家的國家柱石牌匾和鐵血戰劍,龍老那邊雖然會不滿,但也能勉強交代過去,頂多挨一頓狠罵,丟點面子。
可一旦承認陳榕的軍功,事情就徹底不一樣了。
這意味著之前西南演習的結論要被全盤推翻,戰狼搶功、誣陷英雄的罪名會徹底坐實。
這支被龍老寄予厚望、花費了大量心血打造的特戰隊,很可能會被直接取消編制。
戰狼隊員們要么轉業,要么被分流到其他部隊,多年的心血毀于一旦。
龍小云是戰狼的隊長。
而龍小云可是龍老的親孫女啊。
也就是說,一旦問責,龍老作為背后的支持者和決策者,必然會被牽連,輕則被問責,重則丟官罷職,甚至可能影響到后續的一系列安排。
而龍老倒臺,林肅的量子工程也會因為失去庇護而受到直接影響,甚至可能被暫停。
那可是炎國突破西方技術封鎖的唯一希望,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
這盤棋,他輸不起,也不能輸!
為了大局,只能委屈陳榕那個孩子了。
安濤在心里這樣反復安慰自己。
就在他天人交戰、猶豫不決之際,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執法者悄然走到他身-->>邊,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執法者彎腰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