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軍人集體上訴,大多是先把人扣下來罵一頓,再象征性解決點問題,除非鬧到天翻地覆,才有人真正聽訴求。
可他不能讓事情鬧到那一步。
徐陽深吸一口氣,猛地掙開陳老的手,往后退了兩步,抬手舉槍,槍口對準天空。
“砰!”
槍聲劃破寧靜,像一道驚雷炸在統帥府門口。
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徐陽身上,空氣里只剩下子彈殼落地的“叮”聲。
“抱歉,各位首長,各位老兵同志。”
徐陽的聲音帶著沙啞,卻格外堅定,“這是軍部葉老的命令,你們硬闖中樞要地,已經涉嫌違反《國防法》,我作為警衛隊長,有資格開槍示警!”
陳老愣住了,隨即氣得臉色鐵青。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軍裝領口,“嗤啦”一聲扯破布料,紐扣崩飛出去,露出赤裸的胸膛。
那上面滿是傷疤,舊彈孔、刀疤交錯縱橫,有的傷疤邊緣還泛著淡粉色,顯然當年傷得極重,連肋骨的形狀都能透過疤痕隱約看見。
“你小子敢開槍?”陳老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發顫卻依舊強硬,“來!往這兒打!這是當年我在南越時被機槍掃中的傷,你往傷口上打!老子當年在死人堆里爬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玩泥巴,你敢對我開槍?”
說著,他突然拽過旁邊一個少將,伸手扯開對方的軍裝。
少將的上半身同樣布滿傷疤,密密麻麻鋪在胸膛和胳膊上,比康團的傷疤還多一倍,像一幅猙獰的地圖。
“你看看!這都是拿命換的!你小子對著我們這些老兵開槍,良心被狗吃了?”
“瑪德,對自己人動槍,你們等著上軍事法庭!”
“有意傷害功勛軍人,這是大罪!”
“誰讓你開槍的?葉老讓你攔人,沒讓你開槍!”
吼聲再次爆發,老兵們往前涌著要搶徐陽的槍。
警衛們趕緊往前頂,雙方推搡在一起,軍帽被碰掉,衣服被扯皺,統帥府門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
而與此同時,審判庭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龍小云站在原告席上,手里攥著一疊證據紙。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清晰地傳遍整個法庭:“我建議,開除老黑的軍籍,取消其三級軍士長待遇——他作為老兵,不僅不約束新兵,還協助陳榕擾亂演習、破壞設備,毆打高級軍官,性質惡劣,必須嚴懲。”
話音剛落,庭下立刻傳來竊竊私語。
“這懲罰太重了吧?老黑都快退休了,開除軍籍,他后半輩子怎么辦?”
“可龍隊長拿出來的證據是實錘,違規就是違規,不能因為年紀大就姑息。”
“話是這么說,可老黑當了一輩子兵,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會……”
龍小云像是沒聽見這些議論,目光轉向被告席旁的陳榕,語氣更冷了幾分。
“至于陳榕,雖未成年,但多次實施過激行為——毆打上級、違規使用改造武器,甚至存在‘針對同伴’的傾向,做事肆無忌憚,毫無規則意識。若不加以嚴懲,日后必成禍患。我建議,取消其終身行政資格,不得進入任何公職單位、軍事機構,徹底斷絕其從業可能!”
這話一出,庭下的議論聲瞬間炸了鍋。
“這孩子才八歲啊!取消終身資格,這不是毀了他一輩子嗎?”
“可按證據來看,他下手是真狠,把石旅長他們打得這么慘,一點不留情。”
“我倒覺得他是塊好料子,就是性子野了點,好好管教肯定能成好戰士,沒必要一棍子打死……”
老黑在被告席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法官安濤舉起木槌,手指懸在半空,眼看就要敲下去,突然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地喊起來。
“我抗議!陳榕是為了查清軍功被冒領的真相,他沒有惡意!這些證據都是片面的,你們根本沒聽我們的辯解!”
“他是少年英雄啊……”
“抗議無效。”
安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陳榕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陳榕行事沖動,不計后果,無視軍紀國法,破壞部隊演習,造成同志犧牲,他不是少年英雄,不應該獲得軍功,他是魔童,胡亂非為,我代表審判庭,審判他……”
“砰!”
一聲巨響突然炸開,代替了木槌敲擊桌面的聲音。
安濤猛地抬頭,駭然看到陳榕手里攥著軍服的領口,猛地將衣服甩在木桌上。
衣服下面,一排改造過的手雷整齊地擺著,黑色的外殼閃著冷光,引信處還露著細小的導線,像一排蓄勢待發的獠牙。
陳榕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因為年輕而傲氣的表情,掃過安濤,有盯著審判他的龍小云,腦袋昂起怒吼。
“是你們逼我的!一個個都不講道理,連抗訴的機會都不給我是吧?我是魔童,還是英雄,你們說了不算!我自己說了才算……!”
說到最后,他似乎撕裂了嗓子,大腦袋的亂發,似乎一根根豎起來了。
……你們說了不算,我自己說了才算,最后一句話,在繁雜的法庭內,回蕩起來,壓過了所有噪音。
等眾人看清楚審判臺上,那個撕裂怒吼的孩子面前的事物后,有人猛然站起來驚呼:“我的天,是炸彈,好多炸彈……”
ps:求點艸,讓馬兒跑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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