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老兵們直接喊出龍老的名字。
這事徹底超出了“討公道”的范疇,已經變成了“逼宮”,連葉老都很難壓住了。
怎么辦?
何志軍的手都開始發抖,腦子里一片混亂。
這要是鬧大了,別說鐵拳團保不住,連狼牙特戰旅、甚至整個東南軍區都會受到牽連。
來找康團之前,他還拍著胸膛向高總保證:“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壓下去,絕不讓它出圈!”結果現在,圈子不僅破了,還炸成了煙花。
何志軍看著老兵們簇擁著康團越來越靠近大門,腳步已經踩在了第二道崗亭的警戒線前,心慌得不行。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手機。
對了,電話還沒掛斷!
何志軍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趕緊把手機舉到耳邊,聲音急促道:“葉老……他們、他們喊著要見龍老,我攔不住,真的攔不住……好多老首長都來了,我根本勸不動……”
“反了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緊接著傳來葉老暴怒的吼聲,震得何志軍的耳朵嗡嗡作響。
“小何,你把電話給警衛連的徐陽!快!讓他聽電話!”
何志軍不敢耽擱,舉著手機往崗亭跑,鞋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響被淹沒在“請龍老出來”的喊聲里。
他的后腰還在疼,是剛才被老兵推搡時撞在墻壁引發了舊傷,每跑一步都牽扯著肌肉發緊。
可他顧不上疼,只想著趕緊把電話交給徐陽。
只要徐陽帶著警衛連出手,或許還能攔住這些老兵。
徐陽正站在崗亭前,臉色白得像張宣紙。
他是統帥府警衛隊的隊長,肩上扛著少校軍銜,手里握著上百號警衛的調度權,平時連一只蒼蠅都別想從他眼皮子底下溜進統帥府。
可此刻,看著涌過來的老兵們,他手里的槍都在發燙,手指攥著槍托,卻不敢把槍口對準人群。
這些人里,有當年守邊境的英雄,有得過一等功的老首長,還有他入伍時的啟蒙教官。
那位教官當年在排雷時救過他的命,腿上至今還留著地雷炸傷的殘疾。
徐陽的喉結滾了滾,心里像堵著塊石頭:他怎么敢攔?怎么能攔?
“徐隊!葉老的電話!”
何志軍沖到徐陽身旁,迅速把手機往對方手里塞。
徐陽趕緊接過來,剛把手機貼到耳邊,就聽到了葉老的怒吼聲。
“徐陽!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攔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踏進統帥府大門一步!要是讓他們進去,你這個警衛隊長就別當了,滾回基層去站哨!”
徐陽的嘴唇動了動,苦著臉,“葉老……我怎么攔啊?他們都是功勛老軍官……而且脾氣不太好,我動嘴勸?他們不聽!動手攔?我怕誤傷他們……”
“別廢話!”
葉老的聲音更兇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讓你攔你就攔!實在不行就動槍!朝天開槍示警,不計一切手段!最多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審判庭的結果就出來了,到時候我來跟他們談!你要是攔不住,就是廢物一個,不配穿這身軍裝!”
電話“啪”地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徐陽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腹都被手機邊緣硌出了紅印。
他非常無奈。
自己能攔住荷槍實彈的敵人,能應對突發的恐怖襲擊。
可面對這些為國家流血流汗的老軍官,他怎么下得去手?
要是真朝天開槍,傳出去就是“統帥府警衛隊用槍指著功勛老兵”,不僅他要被撤職,整個警衛連的名聲都會毀了,以后沒人會再信任他們。
可要是不攔,葉老的命令擺在那里,他這個警衛隊長就是失職,輕則被撤職,重則要承擔“玩忽職守”的責任。
“隊長,怎么辦?”旁邊的警衛員湊過來,聲音抖得像篩糠。
那是個剛入伍半年的新兵,臉上還帶著稚氣,下巴上的胡茬都沒長齊,手里的槍托抵在肩膀上,卻不敢把槍口對準人群,眼睛里滿是慌亂。
徐陽深吸一口氣,猛地把手機揣進兜里,指甲掐進了掌心,疼得他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人群,看著陳老扛著的“國家柱石”牌匾——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團不滅的火。
看著康團赤裸上身的傷疤,每一道都在訴說著軍人的忠誠。
徐陽突然想起入伍時教官說的話,那聲音在耳邊回響。
“軍裝穿在身上,就要對得起肩上的責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兩頭為難!
一邊是上級的命令,一邊是功勛卓著的老兵,無論怎么做,都注定要得罪人。
可他是統帥府的警衛隊長,守住大門是他的職責,哪怕前面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徐陽咬牙,扯著嗓子喊道:“警衛連的人都出來!跟我上!”
喊完這句話,徐陽頓了頓,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沙啞。
“記住,不要動手,別推搡,就用身體擋著,就當他們是洪水,像抗洪的時候擋洪水一樣,他們是老兵,是功臣,我們不能傷了他們,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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