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醫生臉上堆著尷尬的笑,飛快把手機揣回白大褂口袋,手指在頭頂那幾片稀疏的白發間扒拉了兩下,解釋道:“啊哈,剛才看你這小家伙模樣帥氣,沒忍住就拍了張照片。”
“你這功夫真不含糊,兩根手指頭撐著做俯臥撐,到底是從哪兒學的?”穆醫生把話頭拉回正題,眼神里帶著實打實的好奇。他是真被眼前這個小孩給驚著了,說實話,哪怕是他自己年輕時候雙手撐著做二十個俯臥撐都得喘半天,這孩子卻用兩根手指做了足有兩千個。
真特么的牛人一個,不,牛小孩一個!
陳榕停下動作抬起頭,小臉繃得平平的,用還帶著奶氣的嗓音問:“你想學?我教你啊。”語氣平靜得不像出自一個小孩的口,反倒像個帶過不少徒弟的老師傅。
穆醫生先是愣了愣,隨即連連擺手:“不不,我就是問問,純粹對你好奇。”他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這把年紀,骨頭早就跟石頭似的,十個俯臥撐做下來都得散架,哪學得來你這本事。”
“你這是真本事,我都佩服。”
看著眼前這孩子,穆醫生心里頭莫名生出些喜歡。這小家伙看著不起眼,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機靈勁兒,身上像藏著數不清的門道,讓人瞧不明白又忍不住想探究,說話還帶著點小大人的風趣。
“說真的,我都想有個你這樣的孩子。”穆醫生半開玩笑地說,眼里帶著點認真的期待,“我能認你當干兒子不?”
陳榕皺了皺小眉頭,認認真真打量了穆醫生兩眼,沒吭聲。接著抬起干瘦的小手,抹了把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一本正經地說:“這事你得問我老爹。”
“還得你爸點頭?”穆醫生被逗笑了,“也是,家里的事,你爸說了算,等下我問他同意了,你別又不同意啊。”
“別扯閑篇了,找我到底啥事?”小蘿卜頭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又讓穆醫生覺得好笑,心里頭更添了幾分稀罕。
“你爸醒了,說要見你,我特意來叫你。”
“走。”陳榕應了一聲,轉身就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陳樹坐在病床上,還在跟康團解釋殺敵的事。他胳膊上的繃帶洇著點血漬,往前探了探身子,急聲道:“康團,我真沒騙您,我就跟那個傭兵過了幾招,接著就被他們壓著炸,真沒能力殺他們。”
“我要是有那樣的能力,也不會這么狼狽了。”
“人真不是你殺的?”康團眼皮一抬,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吳達都說人是你殺的,真不是你殺的話,那是誰殺的,難不成他們自己撞樹上死的?”
“不是不是,”陳樹趕緊擺手,動作太猛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具體是誰殺的我沒瞧見,不過我兒子說,人是他殺的。當時他見我受傷,跑出去說要給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