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字落音,手機成了一個冰冷的金屬垃圾,再也不會有任何聲音。江恒的身體僵硬地停了下來。
    剛才因點燃輿論炸藥而沸騰的血液,在這一刻好像被一下子抽空,被替代的的是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寒意。
    姜凝!
    姜凝出事了。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并給她母親提供庇護的那個女人,現在正向她發出求救。
    蕭景。這個名字深深地烙印在江恒的記憶中。那個瘋子,在輿論戰中敗下陣來之后,居然真的揭下面具,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開始了報復。他攻擊的,正是江恒目前最軟弱、最虧欠的地方。
    “江恒,你沒事吧?”方雅致快步走過來,她敏銳地感覺到江恒身上氣場的驟然變化,這不是勝利之后的放松,而是一種預示著風暴即將來臨的壓抑。
    “外面警察已經把情況控制住了,那些混混也都被帶走了,帶隊的是市局的李副局長,他點名要見你,態度很硬。”
    江恒慢慢抬起頭來,剛才在鏡頭前向全城發號施令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猩紅。
    “讓他知道我沒事。”江恒聲音很沙啞,把一部已經報廢的手機塞到方雅致手里,“幫我查一下,沒有來電顯示的那個號碼最后出現的基站位置。”
    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追問。方雅致在見到那部手機的一剎那間就明白了,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蕭景?”
    “除了他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江恒轉過身就走了,一點也沒有停頓。
    “去哪?”
    “觀云山,青禾療養院。”
    “跟我一起去。”方雅致想都沒想就跟著走了。
    “你不可以走。”江恒停頓了一會兒,轉過身來對她很認真地說。
    “這里的戰場需要你來守護。snk就是我們的全部,也是我們的最后防線,絕不能放棄。”
    “李副局長那邊,無論如何都要牽制住他,必要時可以把事情鬧大,把所有的媒體都叫過來,就說有人要壓制新聞自由、打擊報復。”
    “蕭景不是想玩嗎?那我們就陪他玩得更大一些。”
    “但是你一個人呢……”方雅致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不安全感。
    “放心吧。”江恒嘴角勾勒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現在著急的是他。”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演播廳,只留給方雅致一個決絕的背影。
    方雅致緊緊地握著那部冰冷的手機,手心被硌得生疼。她看著江恒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轉過身來。臉上所有的柔弱和憂愁都消失了,被替代的的是snk女王那種睥睨天下、強勢凌人的姿態。
    “通知所有的記者,帶好你們的設備,到一樓大廳。”她對身邊的祁爺頤指氣使地命令著,“就說是市局領導連夜來到snk,指導我們做新聞工作,并且全程直播報道。”
    祁爺的腿肚子一直在抖個不停,他認為這位女老板和江恒都已經完全瘋了。
    黑色的賓利在夜色中又變成了一只幽靈。
    江恒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的咆哮聲仿佛是他胸中的怒火。&-->>lt;br>
    窗外的世界飛快地往后退去,而他的腦海里則以更快的速度運轉著。
    蕭景怎么會知道青禾療養院在哪里?
    是身邊的人再次出現叛徒,還是蕭景的能量已經大到可以監控整個京城通信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