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我是能帶你出去的人。”
江恒將空中客車的項目,和盤托出。
“只要你愿意合作,我可以向上面申請,讓你以技術顧問的身份,保外就醫,參與到這個項目中來。”
“這是你唯一能重獲自由,并且洗刷冤屈的機會。”
探視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后,陸承舟才重新拿起了電話,那雙鷹一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可以幫你。”
“但是,有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當年趙家從紅星鋼廠偷走的,只是‘龍鱗’的母合金樣品和一部分基礎數據。”
“其中最關鍵的一份,關于催化劑配比的絕密文件,在事發前一天,已經被我銷毀了。”
江恒握著聽筒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困難,唯獨沒有想到,釜底的薪,早就被抽掉了。
沒有催化劑配比,那堆“龍鱗”母合金,就真的只是一堆價值不菲的廢鐵,他所有的計劃,都將成為空中樓閣。
那塊隔音玻璃,仿佛在此刻變成了一面映照著絕望的鏡子。
然而,江恒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半分的驚慌。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承舟那雙飽經滄桑卻依舊銳利的眼睛。
“我不信。”
江恒緩緩地說出了三個字。
“像‘龍鱗’這樣傾注了你半生心血的東西,就像你的孩子,一個父親,就算走上絕路,也絕不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銷毀了它,你是藏起了它。”
陸承舟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一抹難以喻的復雜情緒,從他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年輕人,你很聰明。”
他重新拿起了電話聽筒。
“但你知不知道,聰明,有時候會讓你死得更快。”
“二十年前,我也以為自己很聰明,我察覺到了有人想偷走我的成果,于是我提前將最核心的數據,藏了起來。”
“可我沒想到,他們得不到,就選擇將我毀掉。”
陸承舟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在這里待了二十年,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那么聰明,而是選擇把東西交給他們,我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這無妄之災。”
“所以,你現在憑什么認為,我會把那份唯一能證明我清白,也是唯一能讓我和他們同歸于盡的東西,交給你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試探,和要價。
江恒笑了。
“就憑你剛才問我,紅星鋼廠為什么還沒倒閉。”
“這說明,你心里還存著念想,你還關心著那個你奮斗了半輩子的地方。”
“就憑你在這里待了二十年,寧愿把牢底坐穿,也沒有向那些人低頭。”
“這說明,你骨子里的那份驕傲,還沒有被磨滅。”
江恒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層厚厚的玻璃,直抵陸承舟的內心。
“保外就醫,只是一個開始。”
“我要的,是讓你堂堂正正地,從燕山監獄的大門走出去。”
“我要的,是讓二十年前那樁冤案,真相大白。”
“我還要讓那些竊取了你的成果,毀了你的人生,至今還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
“這個交易,你做不做?”
探視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承舟死死地盯著江恒,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里翻涌著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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