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真境大能生死搏殺,那是足以移山倒海、改變地形的恐怖力量。
他們這些最高不過無漏、甚至只是枷鎖境的武者,哪怕只是被一絲余波掃中,也必死無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眾人再也顧不得觀戰,紛紛轉身,就要朝著下山的路口亡命奔逃!
然而,就在這恐慌蔓延、眾人即將作鳥獸散的剎那——
“南無阿彌陀佛——”
自山下,自大須彌佛寺的方向,萬千僧眾匯聚而成的誦經聲,再度響起!
奇跡,于此刻降臨!
只見金剛坪上,那些方才被左護法與空庭首座一擊震成齏粉、散落滿地的青金石磚碎末,竟在這浩瀚佛音與無形愿力的牽引下,紛紛自地面懸浮而起。
如受召引,如歸巢之鳥,一塊塊精準飛回原處,嚴絲合縫,層層疊砌。
轉眼之間,原本一片狼藉、布滿深坑裂痕的金剛坪地面,竟恢復如初,光潔如新,甚至隱隱流轉著一層溫潤堅固的佛光!
這神乎其神的一幕,讓所有倉皇欲逃的人都驚呆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堅實的地面。
與此同時,三道身影,從大須彌佛寺深處,踏空而來。
蓮花綻放,托住其足,步步生蓮,神圣非凡!
為首一人,身披赤金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面容蒼老卻紅潤如嬰兒,眉宇間充滿了智慧與慈悲,正是大須彌佛寺當代方丈——空瘦!
其身后左側,是一位身材高大、面色肅穆如鐵、手持降魔杵的僧人,乃羅漢堂首座——空劫!
右側則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空、手持念珠的僧人,是般若堂首座——空苦!
大須彌寺,三位歸真境巨頭,齊至!
“參見方丈!參見首座!”
三位佛門巨頭聯袂而至,仿佛三座巍峨佛山降臨,瞬間鎮住了全場所有躁動與恐慌。
金剛坪上,大須彌佛寺僧眾紛紛行禮。
便是那些前來參加宴席的各勢力天驕、嫡子,也是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而就在大須彌寺,三位巨頭降臨之時,空庭首座身上的磅礴威壓,便如潮水般收斂,復歸于沉靜。
他手持九環錫杖,先是對著為首的空瘦方丈單掌豎于胸前,微微欠身,聲音沉凝:“見過空瘦方丈。”
隨即,他又轉向空劫與空苦兩位首座,同樣頷首致意:“見過,空劫首座,空苦首座。”
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三人也是齊齊回禮。
另一側,了因也不得不移開目光,轉身面向三位寺內巨頭,單手豎掌于胸前,行了一禮:“小僧了因,拜見空瘦方丈,拜見兩位首座。”
他行禮的姿態無可挑剔,然而,其體內那浩瀚磅礴內力,卻并未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空瘦方丈的目光,如同溫煦而明澈的佛光,緩緩掃過全場,隨即落到了因空庭首座身上。
“空庭師弟,多年不見,修為愈發精進了。只是遠道而來,怎的一見面,就先砸了老衲這金剛坪?”
他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卻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
而這話語帶著幾分調侃,也瞬間沖淡了場中劍拔弩張的肅殺氣氛。
空庭首座面色不變,手持九環錫杖,再次微微欠身,聲音平靜無波:“事出突然,情非得已,攪擾貴寺清凈地,空庭在此致歉。”
空瘦方丈似乎并不在意,呵呵一笑,擺了擺手,目光隨即轉向了場中了因。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贊嘆,仔細端詳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小和尚,你天生俊秀,占盡皮相之利;慧根天生,于佛法有宿世之緣;悟性不凡,于武學一道進境神速……樣樣都占盡了天機造化,實乃我佛門千載難逢之奇才。”
他頓了頓,話鋒卻微微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了幾分:“然,福兮禍之所伏。你殺氣太大,嗔念太盛,執念過深,所謂剛極易折,慧極必傷。這樣不好!”
然而,了因雖是靜靜聽完,面上卻無半分波瀾,只是再次合十行禮,聲音清越卻淡漠:“多謝空瘦方丈教誨。小僧謹記。”
隨后,他再次開口,卻讓卻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度凝固。
“空瘦方丈,如今魔門重出江湖,其左護法就在眼前,正是降妖除魔、滌蕩乾坤之時!望方丈與諸位首座,出手降魔!”
一旁的左護法聞,即便以他歸真境的修為和心性,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寒。
四位佛門歸真境,他縱然有通天之能,怕也兇多吉少。
然而,空瘦方丈聽了因的請求,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小和尚,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魔門圣子遞帖挑戰,我大須彌寺接下戰帖,便需依規而行,這些施主身為觀戰護道之人,并未在比斗中違規出手干預。大須彌寺立寺兩千年,不可自毀綱常。”
了因聽罷,眼中未見訝色——自方才對話至三人現身,種種跡象早已指向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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