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練,清冷地灑滿了庭院,將青石板鋪就的地面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
了因一襲月白僧袍,靜靜立于庭院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捻動佛珠,仿佛與這溶溶月色融為一體。
他仰著頭,將目光投向那夜空中的明月,眉頭微微蹙起,眼眸深處,似有暗流涌動,是困惑,是掙扎,亦或是某種連他自已也未曾完全明了的悸動。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菩提樹葉的沙沙輕響,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
了因沒有回頭,但指尖捻動佛珠的動作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靜心款款走到了他身側,與他并肩而立。
她并未看他,同樣仰首望著那片星空,月光勾勒出她側臉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似有若無的檀香,與夜風中的草木清氣交織在一起。
“師弟。”她開口,聲音如同此刻的月色,清澈而微涼:“你在想什么?”
了因依舊保持著仰首的姿勢,仿佛凝固成了這月夜庭院的一部分。
靜心的到來并未讓他驚訝,也未讓他放松。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良久,他才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
“師姐覺得呢?”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將問題拋了回來。
這本身,或許就是一種答案。
靜心沉默了。
她依舊望著星空,目光卻仿佛沒有焦點。
半晌,她終于再次開口。
“看來……師弟是動心了。”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帶著一種了然,一絲嘆息,或許還有幾分連她自已都未完全明了的澀然。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了因看似平靜的心湖里,激起了層層疊疊、無法止息的漣漪。
他捻動佛珠的手指,徹底停了下來。
了因終于轉過了頭,看向身側的靜心。
月光下,她的面容平靜,眼眸卻如深潭,映著星月微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辯解,否認……但所有的話語到了唇邊,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千萬語,只化作一個簡單卻重若千鈞的字,從他喉間吐出:
“是。”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砸在寂靜的夜色里,也砸在了兩人的心上。
靜心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但親耳聽到時,長長的睫毛還是輕輕顫動了一下,如同受驚的蝶翼。
她低下頭,避開了因此刻那雙不再平靜的眼眸。
“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