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坪上,誦經聲如潮,結界光幕流轉。
了松佛子與玄炎圣子之間的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點燃,驟然變得灼熱而緊繃。
了松僧袍無風自動,他面容沉靜,雙手緩緩抬起,結出一個古樸的印訣。
周身氣機隨之鼓蕩,一股渾厚、沉重、仿佛能承載山岳的力量感彌漫開來。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金剛坪的地面似乎都微微一沉,右掌隨之平平推出。
“大須彌掌!”
掌勢并不迅疾,卻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磅礴意境。
掌風過處,空氣發出低沉的嗚咽,隱隱有須彌山影虛浮,厚重無匹,直壓向玄炎圣子。
這正是大須彌寺聞名天下的絕學,掌力雄渾,最擅以勢壓人。
面對這如山岳傾覆的一掌,玄炎圣子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爆發出更熾烈的戰意與一絲近乎癲狂的興奮。
“來得好!”
他低吼一聲,周身暗紅色的魔氣轟然爆發,并非向外擴散,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內收縮、扭曲、纏繞,瞬間覆蓋全身。
他的身形在魔氣包裹下似乎膨脹了一圈,肌肉賁張,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如血的詭異紋路,雙眼赤紅,滿是純粹的戰斗欲望。
“亂戰魔身!”
玄炎圣子不閃不避,竟合身撞向了松拍出的大須彌掌力。
他雙臂揮舞,毫無章法,卻又快得驚人,且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竟是以攻代守,以狂亂破秩序,硬撼那須彌山影。
“轟!轟!轟!轟!”
場中,玄炎圣子身形如鬼似魅,攻勢狂亂如瘋魔降世,拳掌爪影交織成一片猩紅的狂瀾,不斷沖擊著了松的守勢。
而了松佛子亦將大須彌掌催動到極致。
掌法大開大合,每一掌都力貫千鈞,掌影層層疊疊,如須彌山巒,將自已周身守得密不透風。
兩人激戰正酣,氣勁交擊之聲如悶雷滾地,引得四方目光灼灼。
了因卻只靜觀片刻,便收回了視線。
戰魔道……他心中了然。
這玄炎圣子的路數,正是戰魔道嫡傳無疑。
確認了對方根腳,了因便不再過多關注。
玄炎圣子雖強,“亂戰魔身”雖兇,但在了因眼中,其路數已明。
他更關心的,是身旁這位空庭首座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微微側身,面向空庭首座,聲音平和,直接問道:“首座此行前來,是欲帶弟子回寺么?”
空庭首座的目光從激戰的場中短暫收回,落在了因臉上,他點了點頭。
“是。”
了因沉默一瞬,開口道:“弟子……目前還不想回去。”
空庭首座似乎并不意外這個回答,他蒼老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了因,緩緩道:“了因,如今南荒風云漸起,紛亂遠勝往昔。你身為大無相寺佛子,值此變局,當返寺中,肩承重任。”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而且……此行并非老衲一人之意,乃是方丈師兄親下的法旨。”
方丈法旨!
了因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再次轉過頭,將目光投向金剛坪中央那激烈交鋒的戰場。
場中,了松佛子的大須彌掌依舊沉穩厚重,掌影如山,層層疊疊,守得密不透風。
但在玄炎圣子那愈發癲狂、攻勢如潮的壓制下,他周身的空間正被一寸寸壓縮。
玄炎圣子雙目赤紅,眼中燃燒著嗜血的興奮,仿佛已全然沉溺于這場狂暴的廝殺,一招一式皆帶著摧山斷岳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