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自山道下方滾滾而來。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疾電般掠上坪頂,穩穩落在場中。
來者皆是僧袍加身,氣息沉凝,正是大無相寺之人!
左側一人,身形略顯魁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悍勇之氣,正是大無相寺佛子之一,法號了性。
他雙目如炬,死死盯住玄炎圣子,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怒極。
右側一人,身形修長,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隼,仿佛能洞穿人心,乃是另一位佛子,法號了識。
他雖未語,但周身氣息冰冷,手中一串烏木念珠被捏得咯吱作響。
而最后一人,緩步上前,身披赤金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面容古拙,不怒自威。
正是大無相寺戒律院首座——空庭大師!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玄炎圣子身上,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厲,卻仿佛帶著千鈞重壓,讓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見到同門驟然現身,了因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極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靜心。
靜心依舊低眉垂目,捻動著佛珠,仿佛對這一切變故渾然未覺,只是那捻動佛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了因隨即移開目光,重新恢復了那副淡漠出塵的模樣,仿佛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面與他無關。
玄炎圣子在空庭首座現身的那一刻,瞳孔便是微微一縮。
他雖囂張跋扈,卻并非無腦之輩,深知這位戒律院首座的厲害。
腳下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步,身體微微側轉,更靠近了那位一直沉默佇立、仿佛影子般跟隨在他身側的灰袍老者。
這細微的動作,顯露出他內心對空庭的深深忌憚,生怕這位戒律院首座會不顧身份直接出手。
然而,退后半步的怯意只是一閃而逝,玄炎臉上那囂張的氣焰反而因為這份忌憚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仿佛要用更張狂的姿態來掩蓋那一瞬間的退縮。
“怎么?本圣子說的話有錯嗎?”
他抬手指向了性、了識二人:“就你身旁的這兩個……廢物?還佛子呢?哈哈哈!”
他故意拉長了“廢物”二字的音調,笑聲刺耳。
“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在南荒,他們死在我手上,不知道多少回了!憑他們也配稱佛子?”
了性聞,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得發白,若非空庭首座在前,他幾乎要立刻沖上去。
了識的眼神則更加冰冷,周身氣息隱隱鎖定玄炎。
玄炎對他們的反應視若無睹,反而更加得意,繼續用他那令人厭煩的腔調說道。
“這回又帶他們出來丟人現眼?你大無相寺……莫非真的沒有人了?只能靠這些在南荒被我追得如喪家之犬的貨色撐場面?”
“住口!”了性再也忍耐不住,暴喝出聲,便要踏步上前。
空庭首座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也籠罩上了一層寒霜。
他執掌戒律,最重寺規威嚴,門下佛子代表寺院顏面,豈容外人如此肆意侮辱?
更何況,玄炎所雖夸大惡毒,但了性、了識二人此前在南荒與玄炎遭遇,確曾吃過不小的虧,若非當時有同門長輩及時出手,后果難料。
此事本就被大無相寺視為一樁教訓,此刻被玄炎當眾揭開傷疤并肆意涂抹,簡直是對整個大無相寺的羞辱。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瞬間壓過了玄炎圣子尖刻的話語。
空庭首座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一股渾厚、剛正、凜然不可侵犯的磅礴氣勢,如同無形的山岳,轟然向前碾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