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眼瞼,目光平靜地落在囂張的玄炎臉上,那眼神,無喜無悲,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然后,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端起了面前石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送到唇邊,輕輕啜飲了一口。
放下茶杯,了因才用他那特有的、淡漠而清晰的嗓音,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實力?你有嗎?”
他微微偏頭,似乎帶著一絲疑惑,看向玄燼。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玄炎圣子,又瞥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玄冥圣子。
“……你們圣門那位玄姬圣女,是怎么死的嗎?”
玄炎圣子聽到這話之后,非但沒有暴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事情,猛地仰頭,爆發出更加囂張、更加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如雷,在山坪上回蕩,充滿了肆無忌憚的意味。
“知道!怎么會不知道!”
玄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用力拍打著自已的大腿,眼中熾熱的光芒幾乎要噴涌而出。
“正是因為知道是你干的……本圣子今天才非要來不可啊!”
他笑聲漸歇,但臉上的興奮之色卻愈發濃烈,盯著了因的目光,如同饑餓的猛獸看到了最可口的獵物。
“殺了你,了因佛子……”
“我不但能坐那個位置,還能踩著你的尸體,名正順地替我圣門洗刷一點小小的恥辱,豈不是妙哉?”
話音落下,赤裸裸的殺意,毫不掩飾地彌漫開來。
這時,一直端坐主位的了松緩緩站起身,僧袍無風自動。
“二位圣子為挑戰貧僧,貧僧自然接下。但了因佛子乃我寺貴客,還望二位莫要驚擾!”
“呵。”玄炎圣子聞,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他上下打量著了松,眼神輕蔑:“了松?地榜第九,大須彌寺當代佛子之首,名頭倒是不小,不過……”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已了?地榜第九?呵呵……若非是想看看玄獠圣子挑戰刀閣那位,你以為……你這第九的位置,值得我們專程跑這一趟?”
玄炎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隨即才重新看向了因。
“所以,相比你,本圣子對這位了因佛子……更感興趣。”
了松眼神驟然一凝。
周身那平和溫潤的氣息瞬間收斂,仿佛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嶙峋堅硬的礁巖。
一股山岳般的厚重與壓迫感無聲彌漫,他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
腳下青石地面,竟發出一聲細微而清晰的裂響。
“玄炎圣子。”了松的聲音低沉下去,一字一句,仿佛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貧僧敬你是客,莫要忘了——這里,是大須彌寺!!!”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磅礴浩瀚的氣勢,猛地從他身上爆發開來,如怒濤拍岸,席卷全場!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威壓,玄炎圣子卻是嗤笑一聲,臉上不見半分凝重,反而興致愈濃。
“呵,大須彌寺……好大的名頭。”
他輕嗤搖頭,似有些意興闌珊,袖袍隨意一拂。
“也罷,也罷。既然了松佛子如此盛情,非要先試試手……那本圣子便看看,你這地榜第九,究竟有多少斤兩。”
“順便……”
玄炎話音忽地拖長,目光如電,倏然轉向石凳上那始終靜坐、神色淡漠的了因,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
“看看這位了因佛子,是不是也如南荒那些人一般——中看不中用,不堪一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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