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轎攆內傳出一聲極短、極冷的嗤笑。
“呵。”
笑聲未散。
一只素白僧鞋,自低垂的轎簾之下,穩穩踏出。
僅僅這一步。
空渺那洶涌撲去的磅礴氣勢,在觸及轎攆前三尺之地的剎那,如狂潮撞上亙古礁巖,轟然迸散,化作四溢的亂流,消弭于無形!
一個冰冷徹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威嚴的聲音,隨之響起,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執迷不悟?空渺……”
“本佛子念你是寺中耆老,修行不易,故而對你數次忍讓,容你僭越。莫非……”
話音微頓,再起時,已似萬載玄冰驟然炸裂:
“你還真把本佛子,當成泥捏的了?!”
“哼!”
空渺老僧聞,面色先是一僵,隨即怒極反笑,那笑聲干澀而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倚老賣老的倨傲。
“寺規大過天!佛子之位?老衲當年也不是沒坐過,沒什么了不起的!了因佛子,你若想拿這‘佛子’二字來壓老衲,怕是找錯了人!”
“好好好!”轎攆之內,了因的聲音陡然轉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迸出。
“嘩啦——!”
遮擋的經幡被一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掀開,了因的身影,終于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本佛子倒真想看看。”了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鉆入每個人的耳膜:“你這位‘昔年佛子’,到底有何依仗,有何本事,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于我!”
“忤逆犯上,藐視佛子,打斷你的手腳,押回寺中受審!本佛子今日,就要治治你這目中無人、倚老賣老的毛病!”
“打斷老衲手腳?呵呵……哈哈哈!”
空渺長老聞,不怒反笑,笑聲中充滿了荒謬與暴怒,他周身氣勢再次攀升,歸真境的修為鼓蕩得僧袍獵獵作響,腳下的地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龜裂。
“既然佛子不愿安分地待在那轎攆之中,執意要自取其辱,那就別怪老衲以下犯上了!只是望佛子待會兒莫要留手,免得被老僧所傷,折了你這位‘當代佛子’的顏面!”
話音未落,空渺老僧眼中厲色一閃,枯瘦的手掌已然抬起,掌心之中,真氣流轉,一股剛猛無儔、足以開山裂石的掌力正在急速醞釀。
他這一步踏出,氣機已死死鎖定了轎攆中的了因,顯然是要以雷霆之勢,給這位年輕的佛子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了因立于轎前,面對那即將到來的恐怖一擊,面色依舊冰冷如霜,只是袖袍之下以并指如劍,周身隱有晦澀的波動蕩漾開來。
場中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所有僧兵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能聽到自已心臟狂跳的聲音。
兩位大無相寺頂尖人物的正面沖突,一觸即發!
恰在此時——
“咻——嘭!!!”
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凝重的空氣,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焰在天際極高處轟然炸開!
所有人,包括即將出手的空渺和凝神以待的了因,都不由自主地動作一滯,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東北方向的上空,一團璀璨奪目的金色煙花正轟然綻放!那煙花并非尋常模樣,而是在爆開的瞬間,于蒼穹之中清晰地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散發著莊嚴佛光的“卍”字法印虛影!
大無相寺獨有的最高級別求援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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