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皇帝輕笑:“你是在抗旨么?”
虞聲笙:……
她忙收住話頭,改口道,“臣婦遵旨。”隨后乖乖坐下,依舊低眉順眼,打定主意皇帝不開口,她就不說話。
“晉城的事情朕已經聽皇后說了,你確實功勞不小。”
“陛下謬贊了,臣婦擔當不起,全是皇后娘娘的照拂青睞。”
“你何必自謙呢,你有這樣的本事應該早些與朕說的,雖為女子,哪怕已經出嫁,只要有真本事的依然可以為國為君效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陛下圣明,只是臣婦愚鈍,不過是在公主殿下病榻邊侍奉,這……也能為國為君效力么?這不是身為臣子臣婦應該做的事情么?”
她依然語氣溫軟,低垂著眉眼。
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皇帝想要聽的。
沉默又一次在四周蔓延。
“虞夫人冰雪聰明,應當明白朕說的不是晉城先前生病的事情。”
“那……臣婦就不知了。”
“你這般嘴硬,倒是與從前朕見過的樣子不太一樣。”皇帝的聲音冷了幾分,哪怕依然帶著笑意,那威壓卻如山岳一般迎頭壓下。
虞聲笙額頭上沁出了汗珠,不自覺地渾身戰栗。
卻不是怕的,而是興奮。
她閉了閉眼睛,克制住了不斷縮進的瞳仁,忙不迭地跪下:“回陛下,臣婦當真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罷了,你既然裝傻,朕又有什么可說的。”皇帝手里的筆墨不停,“將那碟玫瑰乳酥賞給虞夫人吧。”
小太監捧著一碟子糕餅過來。
剛到虞聲笙身邊,這玫瑰乳酥就連碟子摔在了地上。
小太監夸張地叫了一聲:“虞夫人,您怎么將陛下的賞賜砸了呀?”
虞聲笙:……
皇帝頭都不抬:“既然虞夫人不滿朕的賞賜,那就讓她去外頭跪上兩個時辰再回去。”
這就是君威。
生殺榮辱,都在他一念之間。
現在讓她在御書房門口跪著,那不出半天,她被皇帝羞辱懲罰的消息就會傳遍京城。
她苦心經營了這么久,努力讓自己融入京城,才有了今天的一切,難道要輕而易舉地毀在這里?
她不甘心!
各種雜念匯聚在一處,腦海中似乎浮現出那一對從未有記憶的背影——當年她的親生父母是不是也面臨過這樣的局面?
“請吧,虞夫人。”小太監催促著。
虞聲笙緩緩抬眼:“陛下確定要臣婦在這里就說出那些事情么?這不是威脅,是臣婦打心眼里替陛下著想,畢竟……血沾多了,也傷及自身運道,好不容易到手的壽元,豈不是消耗得更快。”
話音剛落,皇帝擱下了筆墨,冷眼如電地掃過來。
半晌,他屏退眾人:“看樣子,你是打算說實話了。”
“臣婦并非想隱瞞,而是為了陛下著想。”
“巧令色,朕竟不知你還有這樣千靈百巧的心思。”
“借來的壽元終究有限,并不能一勞永逸,時日一長更會傷及陛下根本,難道這些年……陛下沒有察覺到身子越發沉重,且夜不能寐嗎?”她不急不慌,依舊沉穩。
對上她漆黑深邃的眸子,皇帝竟一時間看不清楚她的想法。
她話里提醒更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確實如此。
尤其晉城公主出事后,他已經很久沒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還以為是國事操勞,讓他疲乏導致的。
今日被虞聲笙點破,那暗藏許久的秘密已呼之欲出。
“我有法子替陛下解了這難題。”她紅唇一張一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