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昊淵好氣又好笑,捏了她臉頰一下:“居然還敢不耐,行了,我去了。”
目送丈夫離去,她又瞥了一眼身邊的玉浮:“你呢,你怎么還不走?”
“要是有什么不對,你記得及時通知我。”
虞聲笙有些感動,不枉她當初救了師父,這么多年相伴還是師父對她了解更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安。
誰知玉浮接下來一句:“我好逃命。”
虞聲笙:……
白感動了。
仰頭望了一眼藍天,清透湛藍,一碧如洗,她笑道:“你該相信自己的本事,真要有什么,你絕對能逃出生天。”
玉浮哼哼地瞪了她一眼,又給她手里塞了一張平安符,這才匆匆走人。
那平安符疊成規整的三角形,仿佛還帶著玉浮的體溫。
拿到鼻息前嗅了嗅,虞聲笙臉色微變——這是朱砂所寫,凝聚了玉浮的念力,幾乎是他所書的最強的一道符了。
“這小老頭……”她笑了。
將平安符塞入荷包,她信步入宮。
先去拜見皇后,再去與晉城公主說話,順便讓這兩位貴人瞧瞧她過去這段時日進益的規矩禮節是否達標。
事實證明了,張氏雖性子直,但辦事卻有一手。
請來的三位嬤嬤確實都有真本事。
皇后滿意不已。
端坐在上首的她目光慈愛地看著虞聲笙,視線中盡是夸贊。
晉城公主被寵壞了,向來灑脫,笑道:“我更喜歡虞姐姐素日的模樣,灑脫自在,豈不更好?”
“你的婚事代表了皇族的尊嚴臉面,豈能不規矩?”皇后板起臉,眼底卻依舊是寵溺,“這話在本宮跟前說說就算了,可不能在你父皇跟前講,省的又被他訓斥。”
晉城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吐吐舌尖,蹙起的眉尖透著不快。
想來備嫁的這些時日,她沒少被皇帝挑錯。
而另一邊,得封定安公主的宗室女已經被點撥教養得很好,再過段時日就要出京和親了,為了這事兒工部禮部以及鴻臚寺等處,忙得腳不沾地,焦頭爛額。
據說光是給定安公主備的嫁妝,就足足堆滿了十幾個庫房,這都還堆不下。
皇后感念定安公主的出現,更著意添了很多,還安排了好些得用的人手,囊括了方方面面的人才。
對比之下,晉城公主確實過于天真爛漫了些。
不過皇后想要的,正是這樣。
有說有笑坐了差不多小半日,外頭進來一傳話的太監,說皇帝已經散了早朝。
皇后了然,目光復雜地凝視著虞聲笙:“快去吧。”
虞聲笙見禮退下。
見她離去,皇后又是一陣輕嘆。
晉城公主奇了:“母后為何愁眉不展?”
“沒事。”她溫柔抬眼,伸手撫了撫女兒的鬢角,“你嫁妝繡好了沒有?”
晉城公主頓時羞紅了一張桃花臉:“在繡了,母后別催嘛。”
御書房內焚著香。
四周清甜溫雅,沁人心脾,聞了能讓人精神一振。
也是皇帝近來素愛用的一樣,名為雪中春信。
虞聲笙只覺得撲面而來的香氣幾乎將自己整個包圍,自背后到頭皮突然乍起一陣寒意。
低垂著腦袋,眼睛只盯著腳尖,她緩步而入,畢恭畢敬地到了皇帝跟前跪下行禮,半點差池都不敢有。
高呼萬歲后拜倒,遲遲沒聽到皇帝讓她起身的話,她也只能繼續跪著,心里已經將這個皇帝從頭罵到腳。
良久,皇帝才開口:“起來吧,賜座。”
一小太監匆匆拿了只鋪了軟墊的圓凳來。
虞聲笙卻道:“臣婦一婦道人家,本沒這個福氣面圣,難得蒙陛下召見,哪能坐著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