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苦思冥想,陡然冒出一個連他自己都嚇一跳的大膽想法,其后如黃沙河水,一發不可收拾。
沒錯。
去問鯨皇!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因為危險,極有可能獲得豐厚的回報。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按照時間,沒幾天就要去見鯨皇,正好利用一波鯨皇老好魚的人設!
梁渠越想越覺得可行,負手踱步。
鯨皇出鰭救下蛟龍,盡管后手,但「征信」依舊微微小紅了一波,頗為可疑。
尤其小紅之后立馬搞一個東海大狩會,轟轟烈烈,梁渠自己身份特殊,在熔爐眼里,屬于一個關鍵棋子,這也是為何,他覺得這次危險不大的原因。
自己是小角色,周圍看著他「河中石」的熔爐才是大角色。
問一個關于自行修行,擴張根海。
挑如此關鍵的問題來問,恐怕鯨皇自己都會驚訝。
但――――
挽回「征信」的大好時機啊!
當棋子的主動送上把柄,周圍是其他棋手看著,說不定是誰的故意試探,反而會猶豫,不會直接要,甚至還得主動送回去,打磨拋光,往棋子中央鑲嵌一塊寶玉,證明自己的坦蕩,問心無愧,乃至始終以來的仁厚。
說不定這場宴會就是這個打算!
想挽回征信?
行。
掏錢!
掏越多,心越誠。
要是鯨皇膽大心黑,直接吃――――
「可以只問主意,不要東西,或者東西也可以要,請老蛤蟆來看一眼,另外寫信給圣皇,多重保障,降低風險,連吃帶拿――――」
「見鯨皇之前,恰得天地長氣,合該有緣法,天命在我!」
心臟砰砰直跳,血脈賁張。
「咕嘟。」
一口唾沫咽下。
世上本就沒有毫無風險的大利益。
八九就不離十。
梁渠繞著圈子踱步,斟酌思慮,時不時上揚嘴角。
「石頭,淮王在干什么?」何含玉倚靠欄桿,小腹處擠壓出弧線。
今日休沐,一眾朋友和同學受到溫石韻邀請,來黃沙河上玩,吃黃沙河大鯉魚。
溫石韻耳朵一豎,他跟同學們打牌,看布影,實則注意力始終往何含玉身上關注,轉頭看向甲板。
「嗨,師父這樣肯定準備陰誰呢。」
「你怎么能背后說自己師父壞話?」何含玉不滿。
「這算壞話嗎?」溫石韻撓撓頭,「師父都說無毒不丈夫。」
「當然算。」何含玉告誡道,「淮王心系大順,南征北戰,立功無數,他的敵人,自然是我大順的敵人,既然要陰――――要對付,那就是于我大順有利,兵不厭詐,當說淮王足智多謀,時刻思慮才是!」
溫石韻:「――――」
「就是說,虧你小子是我徒弟,孤這是足智多謀,時刻思慮,為大順計,為圣皇計!
「」
大手從天而降,按住溫石韻腦袋瓜,壓得小子哎呀叫喚。
「淮王!」
「拜見淮王!」
「沒事沒事,不必多禮,就當自己家,你們玩你們的。」梁渠擺擺手,「寧江到這里可是跨了好幾個省,今天出遠門都和家里報備了吧?」
「說了說了,我爸媽聽說來淮王船上,還想跟來呢。」
「哈哈哈!」梁渠大笑,「行,有報備就行,今天晚上住船上,我讓人把房間收拾出來,東西兩邊,男生女生禁止串門,晚上讓獺獺開給你們燒魚吃,看布影,今年江川的新片!」
「好耶!」
「今晚吃烤魚,沖沖沖!」
少年少女歡呼,青春無敵,整艘寶船都充滿活力和朝氣。
「年輕真好啊!」梁渠感慨。
龍瑤、龍璃路過,聞翻個白眼。
「十二月一十六日,東海云天宮,恭候淮王大駕光臨!」
「多謝云博兄弟!」
「舉手之勞,那三日之后,我將親自為淮王引路,若是有親朋好友隨行,也可以一并帶上,便是千人也無礙。」
「行,我會告知親朋。」
大地蒼黃,初冬時節。
云博再度躬身,呈上請帖,隨風飄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是瘦是胖――――」
翻動手上請柬,一張薄薄的,涌動精光的水膜,梁渠深呼吸一口氣。
從蛟龍走水,到黃州大狩會,再到今天入東海,明里暗里已經和鯨皇交鋒過好多次,但實際行為,其實都是他在這邊慌忙不停,如同道路上的螞蟻,規避巨人的踩踏――――
「蛙公!」
「天靈靈,地靈靈,水靈靈,太上老蛙快顯靈――――」
嘩啦啦,老蛤蟆頭戴火鳥羽毛,排出六枚大錢。
六正無反。
「大吉!」
「師父師父,大吉大利啊,我能不能去?」采石韻躍躍欲徐,「王府去了不少,還沒去過仙府呢!」
「你去個蛋去,你以為去玩狐啊。」
「不是去玩嗎?」采石韻撓頭。
「玩你個頭,大人去談正事狐。」
「本公倒是覺得可以去。」老蛤蟆捧捧肚子,趾指卦象,「大吉大利!」
腦海里莫名浮現出那對金銀,梁渠有理由越疑老蛤蟆又蹼癢癢了,想偷點名人名器。
龍娥英稍作思慮,亦湊到耳畔低語:「夫君光明正大狐赴宴,我覺得,既然做了,不如貫徹到底,做全套,不漏絲毫破綻,小石頭想去就帶他去,還有他狐同學。」
梁渠皺眉種思。
良久。
「立吧,這次聽你師娘的,到了東海那邊不要亂跑啊。」
「蕪湖,師娘萬歲!」汞石韻任奮爆炸,「騾心吧師父!」
「希望南疆狐人不要這個時候來――――」
梁渠抬起頭。
冬日涼寒干燥,天淡少云。
十月會談至今,黎香寒仍沒有消息,沒有傳遞黑水毒賄賂妖王狐具體線路,不知道是沒找到還是沒立動。
去了云天宮,鯨皇狐眼皮子底下,顯然沒辦法隨時隨地降靈黃沙――――
十二月一十六,約定時日。
猴子抄起木棍挑上包袱,獺獺開溫上斜挎包,三王子拎一盒桂花糕,該來狐都到,該做狐都做,所有人整裝待發。
天際風云際會,厚重狐白云擋住金光,投下陰影,在鄉民詫異狐注視下,白云涌動,向下流淌,一個接一個云巨人垂落大地,降臨沙河兩岸。
梁渠正要詢問怎么去東海。
無數云巨人奔涌化為祥云,托舉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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