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我們去申訴,公司用‘保密協議’堵我們的嘴;我們找媒體曝光,公司用‘商業詆毀’起訴我們;最后,他們甚至找人誣陷我們‘盜竊商業機密’,讓我的兩個朋友一個進了監獄,一個得了抑郁癥自殺。我呢?我成了通緝犯,只能躲在黑暗里,用你們警察最討厭的‘痕跡’,告訴所有人真相。”視頻畫面再次切換,出現了一組數據――“青禾科技”當年賣掉齒輪系統后的營收數據,以及兩個朋友的醫療記錄、監獄檔案。“你們警察口口聲聲說‘程序正義’,可當程序被用來掩蓋罪惡,當正義被資本和權力扭曲,你們還要死守著這些規則嗎?我劫富商的珠寶,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讓這些靠剝削別人成果發家的人付出代價;我留下‘齒輪’痕跡,不是為了挑釁你們,是為了讓所有人記住,那些被遺忘的、被踐踏的真相!”“影”的聲音漸漸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現在,你們面臨的選擇,和我當年一樣――是死守程序,讓真相再次被掩蓋,還是打破程序,抓住真正的罪犯?周正,蘇晚,你們告訴我,什么是真正的正義?”視頻結束,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蘇晚看著屏幕上“影”朋友的照片,想起自己分析鎢合金粉末時,那些因磨損而留下的、帶著執念的痕跡――原來那些痕跡,不只是犯罪的標記,更是“影”心中無法愈合的傷口,是他對扭曲正義的血色控訴。周正的手指緊緊攥著鼠標,指節泛白。他看著視頻里“影”朋友的醫療記錄,想起五年前自己因為程序問題放棄追查時的無奈――這一次,他不能再讓程序成為罪惡的幫兇,可他也不能讓警察的執法失去底線。
“周隊,‘影’故意揭露動機,就是想讓我們陷入兩難――如果我們按程序走,他會逃跑;如果我們打破程序,他就有了脫罪的借口。”老陳走進辦公室,語氣嚴肅,“而且,現在網上已經有自媒體在傳播‘影’的視頻,輿論已經開始質疑我們‘程序不合規’,甚至有人把‘影’說成‘正義的復仇者’。”李猛也跟著點頭:“對,如果我們現在抓人,輿論會說我們‘濫用職權’;如果我們不抓,輿論又會說我們‘包庇罪犯’。這真是個死局。”周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五年前“青禾科技”劫案現場的混亂,蘇晚在火海中攥著記錄本的模樣,“影”視頻里朋友的絕望眼神,還有警局門口“公正執法”的牌匾。程序是執法的底線,是他作為警察的信仰;可正義是執法的目的,是他當初選擇當警察的初心。如今,這兩者卻成了相互撕扯的枷鎖。蘇晚看著周正痛苦的表情,突然開口:“或許,我們不用在‘打破程序’和‘放棄抓捕’之間二選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靜,“‘影’的視頻,其實給了我們一個突破口――他揭露了當年‘青禾科技’的罪行,這些罪行,可以用‘另案處理’的程序來追查。我們先以‘青禾科技’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誣告陷害罪’為由,申請補充搜查令,同時向檢方說明情況,申請‘緊急證據保全’――這樣一來,我們既能按程序完善證據鏈,又能避免‘影’逃跑。”周正睜開眼睛,看向蘇晚,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可‘青禾科技’的案子是五年前的,現在追查,程序上能走得通嗎?”蘇晚點點頭,拿起藍色記號筆,在紙上寫下“另案處理”的流程:“能!‘青禾科技’當年的罪行,屬于‘繼續犯罪’,沒有超過追訴時效。而且,‘影’的視頻和硬盤里的‘青禾科技’劫案證據,能作為‘另案’的線索。我們先按程序走‘另案’,拿到補充搜查令,再順藤摸瓜抓‘影’,程序上合規,正義也不會遲到。”周正的眼神漸漸亮起來,他看著蘇晚,突然明白――程序不是冰冷的鐵框,而是可以靈活運用的工具;正義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口號,而是需要在程序框架內,用智慧和堅持去爭取的結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