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雙拳說不出話來的杜克把牙根快咬出了血,一雙能瞪死人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麥迪遜半分。
望著下方這渾身發顫的“最優秀作品”,自認為起到了示警作用的麥迪遜繼續笑著晃動手中的遙控器,悠然自語。
“明白了嗎?我想情況已經展示得很清楚了。”
“你的女兒是非常優秀的研究素材,在她身上我現在就能看到很多閃光點的靈感,那很大一部分來源于你——她的親生父親。”
“所以不要再逼我把人做成電燈泡,怎樣?不要逼我當生物學上的愛迪生,我對生物發電照明不感興趣。”
眼看下方的杜克沒了動靜,抬手一看腕表上時間的麥迪遜又笑著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什么。
旋即旁若無人地接通無線電,明擺著就是要下面的敵人聽到自己接下來所說的話。
“麥克康納上校,目標確認,公司的頭號重罪犯杜克就在我這里,以及一群束手無策的獸人,你一定會喜歡的。”
“你的命令是讓杜克活著,但其他人就沒這么好運了,隨你怎么處置。”
“我很樂意在發回總部的消息中為你申請頭功,錢、名譽、地位、權力,任何東西都可以給你,我只要杜克這一個。”
!?
搞什么?麥克康納還活著?這雜碎不是已經——
沒待震驚狀態的克勞澤回過神來,被麥迪遜故意接通的廣播中,就再度傳來了某人那熟悉而又破防的聲音。
“謝謝,麥迪遜長官,你很快就會得到滿地的獸人尸體和束手就擒的杜克,我向你保證。”
猛然間,克勞澤忽然想起了阿爾哈諾夫這大嘴巴,不久前才說的那句“不要以為我們什么防護措施都沒做,就把你們這群獸人給放進來了,踏入陷阱的是你們。”
那時看來是撂狠話,但如今,不敢再往下去想會發生什么的克勞澤當即箭步沖出,飛身撲倒了依舊杵在原地的杜克,將之拽到就近的掩體后揪著領子說道。
“沒時間了!我們得走了!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走不了,這是個陷阱!你還不明白嗎!?”
“......但那又如何。”
!?
難以置信的神色瞬間爬滿了克勞澤的面龐,但更加難以置信的是杜克接下來那面無表情的話。
“我完了,克勞澤。”
“留下我,帶上其余的人走吧,聯系瓦列里結束這里的一切,你們能做到。”
“你他媽瘋了!?你在說什么鬼話!?什么叫完了,我要你跟我走!立刻,馬上!”
說完,沒工夫再浪費時間的克勞澤正要發力拉人,不曾想卻被一只黑洞洞的.45手槍槍口直接對準了腦門。
“走,快滾!不要讓我再重復第三次。”
“你還沒看懂麥迪遜想干什么嗎?他要擊垮的是我這個指揮官,瓦解我們的指揮體系,因我一人連累所有人才是真的完蛋!”
“把我剝離出去,你來帶隊指揮,只能這樣了,而且你有能力做得到。”
“那你就甘愿被他擊垮,是嗎!?”
“......”
一瞬間,被克勞澤當面質問的杜克回想起很多,想起了過去曾無比珍視、寄希望于永遠美好的一切,那本以為再也不會掛念起的一切。
一幕幕似曾相識的場景,就好像彌留倒放的幻燈片般重現在眼前。
“我現在知道了,知道亞倫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原來是這種感覺。”
“不要再為我這個殺了不知道多少中東平民的爛人浪費時間了,未來屬于你們,不屬于我。我再說最后一次,快走!走啊!”
沒等克勞澤發話,反倒是一旁看懂了一切,也更明白杜克決心的杰克出手。
一把抓起還想再做些什么的克勞澤胳膊,不由分說地就往外拖。
另一邊,沒想到杜克竟然還有這么一手,能狠下心來做出這種超出預料的決斷。
望著那些已經開始撤離的敵軍,頓時有些慌了神的麥迪遜飛速思考對策,抓起手邊連著廣播的對講機立刻吼道。
“都站住!給我站住!你們難道想看人質死——”
“別他媽廢話了,狗娘養的。”
!?
聞聲猛然間一愣的麥迪遜眨了眨眼,朝著下方大廳內那孤零零的身影放眼一看。
只見杜克居然還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壓根沒走。
甚至于不止沒走,還在用槍頂著自個的腦袋,清晰可見的食指已然搭上了扳機。
“你以為你找到了我的弱點?去你媽的,我也找到了你的,雜種。”
“你知道該怎么做,不要讓我廢話,除非你想看到我腦袋開花。”
“不——”
情急之下的麥迪遜整個人都貼到了厚實的防彈玻璃上,方才氣定神閑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則是小孩馬上要被搶走心愛玩具一般的破了大防、六神無主,只差原地跳腳、急得亂作一團。
“不,不不不!你不能死,我命令你不能死!你是一切!你是‘超級士兵’項目338名實驗體里最出色的唯一,你是我最出色的造物!我不能沒有你!不能!!!”
“滾你媽的賤種!閉上你那同性戀一樣的臭嘴,現在是我說了算!”
孤身一人留下為戰友們爭取時間,此時此刻重奪了局勢主動權的杜克,也是直到不久前才意識到,原來麥迪遜這個張狂無度混蛋的最大弱點就是自己。
既不能失去唯一的女兒,又不想連累其他人。
那如此一來的辦法,就只剩當下正在做的這唯一一個。
“老實聽著,把我女兒送下來,立刻!除非你想賭,那我大可以陪你好好玩玩,只有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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