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顧長雪橫劍攔在楚涵面前,劍尖微顫,震得李修林連退三步,袖口被削下一截布條,悠悠落地。
“楚涵已入我天瀾宗譜牒。”
顧長雪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敢伸手,就留手。”
李修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涵鼻子破口大罵:“小沒良心的!當年要不是我撿你回來,你早喂了山狼!如今翅膀硬了,就敢欺師滅祖?”
楚涵眼眶瞬間紅了,卻倔強地仰著臉不吭聲。
“呸!”
林凡一步跨到兩人中間,一口唾沫星子差點濺到李修林臉上,
“李修林,你要點臉成不?
丫頭是你撿的沒錯,可這三年來是誰半夜給她蓋被子、是誰替她擋債主、是誰教她引氣入體?
你他娘的就一張嘴,賭輸了就拿徒弟抵債,師父怎么死的你心里沒數?”
“你……”李修林被戳到痛腳,嘴唇直哆嗦,愣是擠不出半個字。
“行了,老子懶得跟你翻舊賬。”
林凡不耐煩地擺手,開門見山,“說吧,這次突然滾回來,到底想鬧哪出?”
李修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抬手指向遠處云霧中的星云觀主殿,咬牙切齒:
“老子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你看好祖業!
你倒好,把星云觀白白送給天瀾宗?立刻、馬上,給我要回來!否則……”
“放你娘的螺旋拐彎屁!”
林凡直接炸毛,一步上前,額頭幾乎頂到李修林鼻尖,
“道爺什么時候把星云觀送人了?天瀾宗是看在老子面子,派弟子替我們守山門,何時星云觀成了天瀾宗的?”
“他娘的!”
李修林氣得直跳腳,袖子擼到肩膀,指著山門吼的嗓子都劈了,“老子的家,現在連門匾都換了?!”
林凡抬頭!
原本斑駁的“星云觀”三字,果然被一塊鎏金巨匾取代,龍飛鳳舞五個大字:
天瀾宗重地!
金漆未干,陽光下刺得人眼疼。
林凡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熱血上頭:“我擦?道爺這才走幾天,星云觀就被人占了?”
“兔崽子!”
李修林蹦起來一指頭戳到林凡鼻尖,“今天你要不給我說出個四五六,道爺就躺這兒!”
青霜、顧長雪面面相覷,楚涵一咬牙直接拔劍:“我先劈了這匾?”
“別沖動。”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火,轉頭問顧長雪,“夜楓長老臨終前,真沒提過這茬?”
顧長雪搖頭:“沒聽過。”
林凡瞇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師父說過:人可以死,道觀不能丟。
他幾步上前,掌心蘊了三分力,輕輕按在朱漆大門上。
嗡——
一層淡金光幕瞬間浮現,像水波一樣把他的靈力卸得干干凈凈。
反震回來一股柔勁,逼得林凡連退半步。
陣法結界?
林凡臉色徹底黑透:“顧長雪,拿你核心弟子令牌,叫里面的人開門。”
顧長雪當即掐訣,令牌青光一閃!
叮!
訊息如石沉大海。
再催,依舊死寂。
山風穿過松林,帶起一陣詭異的安靜。
林凡鼻尖滲出冷汗,心里升起一個荒唐念頭:
星云觀,好像被人“搬空”了。
不對勁!
他不再試探,直接釋放魂力,想以神識掃遍整座星云觀。
然而魂力剛觸及檐角,便被一層幽暗的結界狠狠彈回,反震得他識海嗡鳴。
“……有血腥味。”
一直沉默的青霜忽然抬手掩住口鼻,眉心緊蹙,“還有腐臭味。”
林凡、李修林、顧長雪三人臉色瞬間煞白。
腥臭與腐爛交織,分明是大量鮮血混著尸水才能散出的死氣!
“破門!”
三人目光一撞,同時拍出一掌。
轟——
符光炸裂,門上的護觀陣法寸寸崩碎,兩扇朱漆大門被勁風震得向內洞開。
一股濃稠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惡臭撲面而來,像爛泥塞住口鼻,令人當即干嘔。
道觀內滿目瘡痍:香爐傾翻,經幡染血,七八具天瀾宗弟子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面孔扭曲,瞳孔暴睜,仿佛臨死前看見了不可名狀的恐懼。
“糟了!”
林凡低喝一聲,化作一道殘影掠入觀內。
李修林、顧長雪、楚涵、青霜緊隨其后,衣袂翻飛,直撲后院。
呼!
夜風穿堂,吹得老槐樹枯葉簌簌。
下一瞬,五人同時定在門檻處,如遭雷擊。
院中那株百年老槐垂下無數粗枝,枝上竟懸著一具具尸體!
最中央的是天瀾宗那位重瞳長老,眼眶漆黑凹陷,兩顆灰白眼珠被絲線縫在眼瞼外,隨風晃蕩,像一盞血肉風鈴;
其余弟子橫陳樹下,身下血泊早已凝固成黑紫的鏡面。
他們肌膚干癟,魂魄似被生生抽離,只剩一張張扭曲的面孔,在月光下無聲嘶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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