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當心!”林凡失聲。
冥泉修為高她整整一重天,鬼影未至,陰風已割面生疼。
楚涵卻連眼皮都沒抬。
她抬眸的一瞬,頭頂血琉璃力沖霄而起,像一柄被夕陽淬透的長虹,貫空而下。
嗖——
劍嘯震得屋瓦齊顫。
冥泉化作黑煙,貼著劍鋒險險滑過,瞬息貼到楚涵面前,五指成鉤,直取咽喉。
楚涵柳眉輕蹙,腕底寒光乍現,第二柄飛劍脫手。
“霜降。”
二字出口,天地氣溫陡降。
劍身未至,雪線已先一步鋪開,院落里青石板“咔嚓”結霜。
白光一閃,冰棱如暴雨逆卷!
“什么!”冥泉瞳孔驟縮,強行扭身,胸口仍被寒鋒劃開,血珠剛飛出便凝成冰晶,啪嗒墜地。
寒氣順著傷口直沖天靈,他半邊身子瞬間麻木。
嗖!嗖!
血琉璃與寒霜劍首尾相銜,化作赤、白二龍,交剪而下。
冥泉狼狽翻滾,所過之處磚石盡碎。
眼見退無可退,他猛地咬破舌尖,血祭瞬移!
黑光一閃,他鬼魅般出現在楚涵背后,五指裹脅幽冥煞氣,直拍后心。
楚涵卻輕輕一笑,笑聲里帶著雪落竹枝的脆響。
“等你很久了。”
第三聲劍鳴,從她體內傳出。
青芒破背而出,如黎明撕夜——第三柄飛劍,青風!
“還有第三把?!”冥泉駭得魂飛魄散,抽身疾退。
可他才剛離地,血琉璃與寒霜已鎖死左右,青風劍尖一點,精準釘進他眉心。
噗……!
三劍透體而過,赤、白、青三色劍氣在冥泉體內轟然炸開。
血霧尚未散開,又被寒氣凍成細碎冰砂,反射著夕陽,像一場凝固的煙火。
冥泉低頭,愣愣看著胸前三個透明窟窿,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只吐出一口冰碴。
楚涵屈指一彈。
幽焱火起,紫黑火舌卷上尸體,連血帶骨,三息燒得干干凈凈。
火里傳來“噼啪”一聲輕響,像是元嬰碎裂的哀鳴,隨即風一吹,連灰都沒剩下。
林凡僵在原地,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三劍瞬殺元嬰八重,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楚涵!
月光斜照,楚涵收劍而立,衣袂無風自揚,眸底卻是一片陌生的幽寒。
那目光掠來時,林凡如墜冰窟,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
殺意!
錚!
三柄飛劍倒卷,劍尖仍滴著血珠,卻在她指尖一寸寸懸停,似隨時要破空而出。
“不可,那是我師叔!”
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嗓音,突然從她體內傳出。
林凡渾身劇震:那是……楚涵自己的聲音?
若身體里的是楚涵,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又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少女眼底的寒光微微一滯,眉心輕蹙,像有人從內部強行按下了“停止”的機關。
片刻后,她緩緩垂指,三劍化作流光,“鏘”一聲歸于劍匣。
壓迫感驟然消散,林凡這才喘上一口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這具軀殼太弱,識海不過方寸,承不住本帝一成魂力。”
冰冷的女聲在楚涵體內響起,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與不耐,“今日且還你肉身,等你踏入大乘境本帝在與你融合!”
話音落下,少女周身那層霜雪般的凜冽氣息倏然收斂,像潮水退回深海。
楚涵的瞳孔重新聚焦,眸光恢復澄澈,卻掩不住疲憊。
她連站立都有些勉強,指尖微微發抖,只能扶住門框才不至于倒下。
林凡沖上前,一把攙住她,聲音發顫:“剛才……是女帝?”
楚涵苦笑,唇色蒼白:“她若再遲一息,我恐怕就攔不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里,一道細小的血痕正順著掌紋蜿蜒,是無雙劍匣反噬留下的痕跡。
“以我筑基境的魂力,連一柄飛劍都御不穩,何況三柄?”楚涵輕聲道,“是女帝借我之手,也是借我之軀。冥泉……死得并不冤。”
林凡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么。
——無敵?
不,那只是女帝的無敵。
而真正的楚涵,仍被困在筑基的軀殼里,隔著一條天塹,仰望自己體內的另一道靈魂。
二人方覺風平浪靜,忽覺大地劇顫,似巨獸翻身,瓦礫簌簌。
“嗚——!”
低沉獸吼自四面八方涌來,像夜色里伸出無數利爪,瞬間攥住道觀。
“不好……是獸潮!”
林凡、楚涵慌亂,不知為何之際,遠處蘇醒的顧長雪聲音突然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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