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為康的心里,仿佛有一百頭草泥馬飛奔而過。
他是想到了梁書記的‘勿謂不之預’,一定會對他們這些人造成強大的震懾和威嚇,他也想到了在這種情況下,不排除有人會產生和他一樣的想法。
然而……竟然有這么多人趕在了他之前過來自首,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好家伙,我特么就回家交待了一下后事……呸呸,安排一下事情的工夫,自首前三名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不是,你們來自首都不和家里交待一聲的嗎?都這么不負責任的嗎?
還有你,姓朱的,咱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你決定自首竟然不知會我一聲,你算什么……算了,我自首也‘忘了’告訴你,咱倆扯平了!
來到朱建友旁邊,抱著苦中作樂的想法,他低聲問了句:“里面有人談著呢?不會是老姜吧?”
朱建友面色復雜地搖了搖頭,同樣低聲回道:“老姜在王市長那里呢!現在里面的,是成慶輝。”
他感覺自已的行動就夠迅速的了,沒想到來了之后才發現,他連前三都沒搶到!
他來的時候,是李峻在里面談,而得到消息的陶君祥和成慶輝正在門口等待。
然后沒過一會兒,劉孝安和杜偉欣他們就到了。
再然后就是鄧為康,而鄧為康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他敢打賭,即使有的人今天不來,明天也會來,因為在得知了他們一堆人都自首的消息后,沒有誰的屁股能坐得住!
至于他為什么知道姜智生去了王市長那里……嗯,那還是劉孝安剛才告訴他的。
媽的,大家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姓姜的決定自首竟然也不知會我一聲,你算什么……算了,反正我自首也沒打算告訴你,甚至還要賣了你,大家扯平了!
書記辦公室里,梁惟石聽市委辦主任欒平匯報完紀委那邊的情況,忍不住用譏諷的語氣說了句:“看樣子,幡然悔悟的人,還真不少啊!”
欒平恭敬地說道:“這一定是因為書記您在會上說的話,嚇破了他們的膽,讓他們知道如果不及時坦白,只能是死路一條!”
站在一邊的聯絡員方永其,不動聲色地看了欒主任一眼。
他有時候會琢磨這樣一個問題,為什么同樣拍馬屁的話,從欒主任嘴里說出來就是那么的自然順暢,毫無違和感,而他自已就難以啟齒,甚至感覺尷尬的要命?
大概,這是一種天賦吧!一種他學不來的天賦!
梁書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造成紀委門口如此‘熱鬧’的原因,確實與他的話有關,但是,這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從市紀委,到市政府相關部門,到處都是呼呼漏風的大窟窿。多名單位負責人在錢亞兵一手胡蘿卜一手大棒的攻勢下淪陷,成為錢亞兵的黑勢力保護傘,全力幫其隱瞞罪行。
如果不是他和王銳鋒,如果換成別的一把手,要么被下面瞞得死死的,要么即使想動錢亞兵,也難以和對方勢力抗衡。
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平時可能還不太明顯,但通過這起大橋坍塌事故就能發現,被腐化的干部其數量之多。
同時也能證明,錢亞兵是如何的‘神通廣大’!
梁惟石很想弄個明白,那個賦予了錢亞兵如此‘神通’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