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涅槃工作室的小會議室,空氣凝滯。
所有中層及以上管理人員全部到齊,連請病假的兩位都通過視頻連線接入,屏幕上的臉帶著幾分困惑。
蘇蕪站在投影幕布前,環視一圈。
她沒說任何關于文件丟失或人員離職的事,只是平靜地開口。
“各位,緊急召集大家,是想提前分享一個新故事的構思。”
她身后,投影亮起,四個大字——《女皇的假面》。
“這個故事,關于一個女人,一個從塵埃里爬起來,最終戴上王冠的女人。”
蘇蕪的聲音不疾不徐,她開始講述那個叫昆娜的女孩,如何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里被當作交易的商品,如何被家人無情拋棄,又如何在泥濘和背叛中,一步步踏著別人的尸骨,爬上權力的頂峰。
她的講述很有感染力,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只是用最樸素的語,勾勒出那種原始的、掙扎的生命力。
會議室里,起初的困惑漸漸被故事本身吸引。有人點頭,有人低聲討論,偶爾有幾聲壓抑的贊嘆。
蘇蕪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張臉。
她看到設計總監在聽到“背叛”時皺起了眉,看到宣發主管在聽到“輿論武器”時眼中放光。
這些都是正常的職業反應。
當她講到,昆娜為了獲得第一個機會,不惜出賣了唯一對她好過的童年伙伴時,她的視線落在了角落里的項目經理李明身上。
李明,工作室的元老之一,業務能力扎實,為人低調,背景清白得像一張白紙。
此刻,他正低著頭,似乎在認真做筆記。
但蘇蕪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節捏得有些發白。
在蘇蕪講完那句“她親手把伙伴送進了地獄,然后踩著他的肩膀,爬了上去”時,李明拿在手里的那支筆,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響,然后停住了。
他抬起頭,迎上蘇蕪的目光,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扶了扶眼鏡。
整個過程,只有短短兩秒。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對新故事的興奮和猜測散去。
林周最后一個離開,他走到蘇-蕪身邊。
“蘇總,這個故事……太帶勁了。不過,這么突然開會,是不是?”
“林周,”蘇蕪打斷他,“你去查一下李明最近所有的對外聯絡記錄,特別是私人郵件和加密通訊軟件。”
林周愣住了。
“李明?蘇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他在工作室五年了,一直兢兢業業,不可能……”
“我沒說他一定有問題。”蘇蕪的語氣很平靜,“我只是需要一份報告。記住,秘密進行,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林周看著蘇蕪不容商量的眼神,雖然滿心不解,還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轉身離開,腳步帶著幾分沉重。
蘇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才感覺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在會議室,她完全是靠一股氣在撐著。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是謝靖堯。
“怎么樣?”他開口就問。
“可能找到了。”蘇蕪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項目經理,李明。”
她把會議室里觀察到的細節,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直覺,一向很準。”謝靖堯的聲音傳來,“我這邊,也有了點進展。”
“說。”
“昆娜,或者說秦霜,早年在歐洲活動時,身邊有一個關系非常密切的華裔金融顧問。”謝靖堯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個人擅長做資產配置和風險隔離,幫她處理了很多見不得光的賬目。后來昆娜進入‘黑鳶’核心層,這個人的所有資料就被抹掉了。”
“他叫什么?”蘇蕪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確切的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叫‘賬房’。”謝靖“堯說,“根據我們找到的零星照片和側寫分析,他的身高、體型、一些習慣性的小動作,跟你描述的李明,有幾分相似。”
蘇蕪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線索,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