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苦主’。”鳳戲陽放下剩下的半塊點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些被加稅提議損害利益的商賈,尤其是……與鳳家有些往來、背景干凈、又足夠膽大的。”
她提到“鳳家”,夏靜炎眼神微動。他知道鳳戲陽在夙砂的根基,也知道她兄長鳳隨歌的手段。這是要將夙砂的力量,也悄無聲息地引入局中。
“你倒是會物盡其用。”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為陛下分憂罷了。”鳳戲陽說得坦然,“況且,此事若成,于夙砂邊貿亦有利,算是雙贏。”
她從不掩飾自已的目的和算計,這份坦誠,反而讓夏靜炎更加放心。他喜歡她的聰明,喜歡她與他旗鼓相當的謀略,甚至喜歡她這份毫不掩飾的“利用”。因為這證明,她與他是一類人,他們之間的紐帶,除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還有更堅實的利益共同和靈魂共鳴。
“準了。”他干脆地應下,仿佛只是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朕如何配合?”
“陛下只需在關鍵時刻,‘順應民意’即可。”鳳戲陽唇角微勾,“比如,在某個合適的朝會上,收到萬民書的時候,表現得……震怒但又英明。”
夏靜炎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喜歡這種將敵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更喜歡與她一起導演這出大戲。
“好。”他應下,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愉悅。他重新靠回她身上,這次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將臉埋在她頸窩里蹭了蹭,像只終于被順毛的猛獸。“戲陽,你真是朕的……”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解語花。”只是這朵解語花,帶刺,且毒。
鳳戲陽任由他抱著,手在他背后輕輕拍著,如同安撫。“陛下過獎。臣妾只是不想看有些人,過得太舒坦而已。”
她語氣里的冷意,讓夏靜炎低低笑了起來。笑聲震動胸腔,傳遞到鳳戲陽身上。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亮得驚人,里面翻涌著愛意、占有欲和與她同頻的毀滅欲。
“對,不能讓他們太舒坦。”他附和著,低頭,這次精準地捕獲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啃咬,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卻也多了幾分纏綿的意味。他像是在品嘗獨屬于他的蜜糖,甘甜中帶著她固有的清冽,讓他沉迷。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紊亂。夏靜炎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今晚留在紫宸殿。”
不是詢問,是宣告。
鳳戲陽微微喘息著,沒有立刻回答。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更深層次的綁定,更無所遁形的親密。她抬眼,看進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除了欲望,還有她熟悉的偏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怕被拒絕的緊張。
她伸出手,指尖劃過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最終輕輕落在他唇上。
“好。”她聽見自已說。
一個字,讓夏靜炎眼底瞬間迸發出熾熱的光彩,那光芒幾乎要將人灼傷。他再次吻住她,這一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殿內,“龍潛”的香氣靜靜彌漫,沉靜,悠遠,掩蓋了所有陰謀的氣息,只余下這一方天地里,兩個同樣復雜、同樣傷痕累累的靈魂,在互相試探、互相撕咬、又互相取暖中,越靠越近。
這同謀之路,布滿荊棘,卻也開出了獨屬于他們的、扭曲而妖異的甜蜜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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