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炎……阿炎……”她無意識地喃喃著,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巨大的恐懼與無助。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值守在外間的宮女被那聲尖叫驚醒,慌忙提著燈跑了進來,看到鳳戲陽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
鳳戲陽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已方才在夢中的失態。她強壓下心頭翻涌的驚悸,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恢復平靜:“沒……沒事,只是魘著了。倒杯水來。”
“是,娘娘。”宮女連忙去倒水,心中卻驚疑不定。她方才隱約聽見皇后娘娘似乎還喊了……“夏靜石”?那不是已伏誅的逆王嗎?還有“孩子”……宮女不敢深想,只覺得后背莫名泛起一絲寒意。
鳳戲陽接過水杯,冰涼的水液滑過喉嚨,稍稍安撫了她焦灼的五內。但夢中的景象太過真實,那利刃穿心、鮮血噴濺的一幕,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里,讓她遍體生寒。
她知道那只是夢,是前世的陰影在擔憂之下的投射。夏靜炎不是前世的那個他,他更強,更有謀略,身邊還有鳳隨歌和付一笑這樣的臂助……可是,戰場無情,刀劍無眼!萬一……萬一有個閃失……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不僅僅是為了夏靜炎的安危,更因為一種隱隱的不安。她想起了那些尚未徹底肅清的“赤眼蛇”殘黨,想起了朝中可能還潛藏著的、對新政不滿的勢力。陛下親征,京城空虛,若此時內部生出亂子,后果不堪設想!
她不能再僅僅是被動地等待和祈禱。
“什么時辰了?”她放下水杯,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回娘娘,剛過四更。”宮女回道。
“傳本宮懿旨,”鳳戲陽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而冷靜,“即日起,京城九門戒嚴,進出人等需嚴加盤查,尤其是攜帶兵器或形跡可疑者。命京兆尹、五城兵馬司加強夜間巡防,凡有聚眾滋事、散布流者,立即鎖拿,嚴懲不貸!”
她頓了頓,走到梳妝臺前,打開一個暗格,取出了那枚夏靜炎留給她的梟字令,冰冷的觸感讓她心神稍定。
“另外,傳夜梟即刻來見本宮。”
“是!娘娘!”宮女感受到皇后身上散發出的、不同以往的凜然氣勢,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退下傳令。
鳳戲陽走到窗邊,推開了一絲縫隙。深秋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她渾身一冷,卻也讓她更加清醒。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遙遠的天際,尚未有一絲曙光。
她緊緊握著那枚梟字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陛下,你在前方浴血奮戰,臣妾絕不會讓后方有失。無論這噩夢是預警還是心魔,臣妾都會守住我們的家,守住這錦繡的京城,等你回來!
只是,心底那縷因噩夢而生的、對夏靜炎安危的極致擔憂,卻如同纏繞不休的藤蔓,越收越緊。那個血色的畫面,恐怕在得到他平安的消息之前,將長久地成為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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