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炎放心。”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只要我在一日,必保京城無恙,必保孩子們平安。我在此,等著你凱旋!”
她的承諾,如同最堅實的磐石,穩穩地安放在夏靜炎因征戰而懸起的心上。
所有正事都已交代完畢,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殿內的氣氛,從方才的凝重謀劃,陡然墜入了一種無聲的、粘稠的哀傷與不舍之中。
夏靜炎伸出手,輕輕撫上鳳戲陽的臉頰,指尖帶著薄繭,動作卻極盡溫柔。他描摹著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瓣,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的最深處,帶去那血腥的戰場。
鳳戲陽眼中瞬間涌上水汽,她用力搖頭,抓住他撫在自已臉上的手,貼緊:“阿炎一定會贏,一定會平安回來!”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微涼的唇。這個吻,不帶情欲,只有傾盡所有的眷戀、不舍與祈盼。是告別,亦是誓。
夏靜炎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狠狠地揉進懷里,近乎貪婪地回應著她的吻,掠奪著她的呼吸,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融入自已的骨血,一同帶往那北境的風沙之中。
燭火噼啪一聲輕響,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
良久,唇分。兩人額頭相抵,氣息交融,都在微微喘息。
“等朕。”他在她唇邊再次低語,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
“嗯。”她依偎在他懷中,聽著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最后一次汲取著這份令人安心的溫暖,“我等著。”
殿外,傳來了內侍小心翼翼提醒時辰已到的聲音。
夏靜炎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了懷抱。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鳳戲陽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她心碎,有愛戀,有不舍,有決絕,更有必勝的信念。
然后,他毅然轉身,玄色的身影決絕地踏出了棲凰宮的大門,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他沒有回頭。
鳳戲陽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那枚梟字令,直至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殿門在她眼前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她緩緩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即將破曉的天空,一行清淚,終于無聲地滑落。但她很快便抬手,用力擦去。
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她是他的皇后,是他托付江山的女人。她必須堅強。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冰冷的令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凜然。
棲凰宮的離別,意味著血與火的征途,已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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