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戲陽眉頭微蹙。蘇文硯在她身邊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積弊如山,非一日可除。幸而,陛下有刮骨療毒之決心。”
他的話音剛落,數名氣息冷峻的夜梟部下已如鬼魅般出現,二話不說,直接將那鬧事的世家子及其小廝拿下,動作干脆利落,堵了嘴便拖了下去,全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效率。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學子,無論出身,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眼中充滿了敬畏。
蘇文硯看著這一切,眼中那簇火焰燃燒得更加明亮。他再次對鳳戲陽拱手:“夫人,時辰已到,晚生該入場了。”
鳳戲陽點頭,溫和鼓勵道:“蘇公子,望你金榜題名。”
“承夫人吉。”蘇文硯深深一揖,轉身,握著那支舊筆,挺直脊梁,大步踏入了貢院的大門。他的背影,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挺拔決然。
鳳戲陽目送他進去,心中感慨萬千。她知道,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風波,恐怕還在后面。
果然,考試進行不到一個時辰,夜梟便悄然出現在巷口,對鳳戲陽低語稟報:“娘娘,抓到了一條大魚。禮部侍郎趙元青之子趙銘,利用特制香囊傳遞暗碼,與場內譽錄官勾結舞弊,人贓并獲。牽扯出的,還有兩位參與出題的翰林院學士。”
禮部侍郎!翰林院學士!這都是盤踞朝堂多年的舊貴族代表人物。
鳳戲陽眼神一冷:“陛下可知?”
“已第一時間稟報陛下。”
當鳳戲陽回到宮中時,夏靜炎正在紫宸殿大發雷霆。
殿內氣氛凝滯,幾位重臣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地上扔著一個被拆開的香囊和一些寫滿暗碼的紙條。
“好!好一個趙元青!好一個清流翰林!”夏靜炎的聲音如同冰雹砸落,帶著滔天的怒火,“朕開科取士,意在為國選才,爾等卻視作兒戲,視為爾等瓜分權柄的私宴!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齷齪勾當!”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筆架亂顫:“夜梟!”
“屬下在!”
“即刻鎖拿禮部侍郎趙元青,涉案翰林,及其所有家眷!貢院內所有涉事官吏,一體擒拿!給朕徹查!朕倒要看看,這朝堂之上,還有多少這樣的蛀蟲!”
“是!”夜梟領命而去,帶著凜冽的殺氣。
夏靜炎胸膛起伏,顯然怒極。他轉頭看到殿門口的鳳戲陽,神色才稍霽,對她招了招手。
鳳戲陽走上前,輕輕握住他因憤怒而緊繃的手,柔聲道:“阿炎別氣了,蛀蟲揪出,方能還科場一個清凈。今日之事,雖令人憤慨,卻也正說明了推行新政的必要。唯有打破此等壁壘,才能真正做到野無遺賢。”
夏靜炎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朕知道。只是每每見到此等蠹蟲,便覺心頭火起。”他看向殿外貢院的方向,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冷酷,“也好,正好借此機會,殺一儆百!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朕推行新政的決心,無人可擋!”
他沉吟片刻,對身旁的內侍道:“傳朕旨意,此次科考,所有試卷糊名謄錄后,由朕親自審閱前十名!朕要看看,沒有了那些魑魅魍魎的手段,這天下,究竟能選出怎樣的真才實學!”
旨意傳出,朝野震動。陛下親自閱卷!這無疑是對所有寒窗苦讀學子的最大鼓舞,也是對殘余舊勢力的最嚴厲警告。
鳳戲陽依偎在夏靜炎身邊,看著窗外漸漸散去的晨霧,陽光開始普照大地。她想起了那個名叫蘇文硯的寒門學子,想起了他眼中燃燒的火焰,想起了他說的“為盛世添磚加瓦”。
科場風云,第一陣驚雷已炸響。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她知道,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將以他的鐵腕與意志,為這個帝國,劈開一條嶄新的、充滿希望的道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