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行宮的血色一夜,被夏靜炎以雷霆手段迅速撫平。
夏靜石伏誅,其黨羽被連根拔起。夏靜炎借此機會,以前所未有的鐵腕整頓朝綱。他首先徹底收回了一度被景太后和夏靜石染指的兵權,將黑山、赤水兩營重新整編,由忠于皇室的將領執掌。緊接著,一場席卷朝野的清查風暴展開,那些依附夏靜石、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官員,無論職位高低,皆被嚴懲不貸,或罷黜,或流放,或問斬,一時間,官場風氣為之一清。
與此同時,夏靜炎大力推行新政,打破門第之見,廣開仕途,選拔寒門中有真才實學之士。他親自考核,量才錄用,使得朝堂之上注入了一股新鮮而富有活力的血液。為彰顯與民更始,他頒布旨意,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休養生息,萬民稱頌。
而在后宮,夏靜炎更是做出了驚世駭俗之舉。他以“帝后情深,六宮虛設,不愿徒耗民脂民膏,亦不愿再見后宮紛爭”為由,下旨解散后宮。除皇后鳳戲陽外,所有嬪妃,皆賜予豐厚金銀田產,遣散出宮,允其歸家或自行婚配。此旨一出,朝野雖有微詞,但見帝后歷經磨難,情比金堅,且陛下態度堅決,又有夙砂為后盾,最終也無人敢真正反對。那座曾經承載了無數女子青春與爭斗的深宮,終于徹底安靜了下來,只余下棲凰宮一盞溫暖的明燈。
對外,夏靜炎派遣重臣,攜厚禮與國書前往夙砂。國書中,正式提出與夙砂訂立永久盟好之約,約定兩國邊境永久開放互市,文化交流,軍事上互為犄角,若遇外敵來犯,無論針對錦繡還是夙砂,兩國皆需即刻摒棄前嫌,攜手并進,共同御敵。此約一出,夙砂朝野歡騰,鳳隨歌親自回信,蓋下攝政王大印,盟約正式達成。北戎等周邊勢力聞訊,無不震懾,邊境迎來了久違的和平曙光。
棲凰宮內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兩位小皇嗣的滿月之期。經歷了最初的兵荒馬亂,棲凰宮內雖依舊忙碌,卻洋溢著一種溫馨而甜蜜的氛圍。
這日午后,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窗欞灑滿內殿。鳳戲陽靠在鋪著軟墊的榻上,氣色比月前紅潤了許多,眉宇間盡是為人母的柔和與滿足。她看著不遠處,那個平日里威嚴冷峻、此刻卻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的帝王,忍不住掩唇輕笑。
夏靜炎今日特意推了所有政務,一心一意留在棲凰宮陪妻兒。他換下龍袍,穿著一身簡便的常服,正小心翼翼地試圖抱起搖籃里揮舞著小拳頭的兒子夏時安。
“慢點,阿炎,托住他的頭頸……”鳳戲陽輕聲提醒,眼中帶著笑意。
夏靜炎如臨大敵,按照嬤嬤們教了無數次的手法,笨拙卻又極其輕柔地將那軟綿綿、香噴噴的小團子抱了起來。小時安似乎很不給父皇面子,被這不甚舒服的姿勢弄得皺了皺小眉頭,在夏靜炎懷里扭動了一下。
“他……他是不是要哭了?”夏靜炎頓時緊張起來,僵著身子不敢動彈,求助般地看向鳳戲陽。
鳳戲陽還未回答,旁邊另一個搖籃里的女兒夏時悠仿佛聽到了哥哥的“不滿”,率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哎呀,悠兒怎么也哭了!”夏靜炎更加手忙腳亂,抱著兒子又想去看女兒。
乳母和嬤嬤們想上前幫忙,卻被夏靜炎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堅持要自已來。“朕來,朕是他們的父皇!”
他先將哼哼唧唧的兒子小心地放回搖籃,然后又去抱女兒。比起兒子,女兒似乎更嬌氣些,被父皇抱起后,哭得更大聲了,小臉憋得通紅。
“哦哦,悠兒不哭,不哭,父皇在呢。”夏靜炎抱著女兒,學著嬤嬤的樣子輕輕搖晃,嘴里說著自已都覺得別扭的哄話,那副窘迫又認真的模樣,與朝堂上殺伐決斷的帝王判若兩人。
鳳戲陽看著這一幕,心底軟成一片。她柔聲道:“阿炎,許是尿布濕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