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翻涌著壓抑了數十年的野心與恨意:“今夜,千秋宴結束,便是夏靜炎的死期!我要讓他,在他自已的壽辰,血濺華庭!”
“那鳳戲陽…夙砂那邊”黑袍人再次確認。
“一并處理了。”夏靜石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讓她和她的孩子,去地下與夏靜炎作伴。記住,動作要快,要像一陣風,不留任何痕跡。”他要制造一場完美的“刺殺”現場,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某些針對皇帝的外部勢力所為,而他,將是那個“悲慟”且“及時”站出來穩定大局的親王。
“是!”
驪山行宮,凝香苑。
此處雖名為“苑”,實則是一處獨立的宮院,環境清幽,景致宜人,本是極為舒適的居所。但此刻,鳳戲陽踏入其中,卻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寒意滲透而來。院落周圍的守衛明顯稀疏了許多,僅有的幾名御林軍士兵站姿松散,眼神飄忽,完全不似宮中精銳。
挽月也察覺到了異常,緊張地低聲道:“娘娘,這守衛……”
鳳戲陽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話,目光掃過那些看似懈怠的士兵,心中冷笑。景太后果然動手了,而夏靜石的人,想必也已混了進來。這凝香苑,如今已成了一座看似華麗、實則危機四伏的牢籠。
她不動聲色,在挽月的攙扶下走進內殿,吩咐道:“本宮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無事不要來打擾。”
“是。”挽月憂心忡忡地應下,仔細檢查了殿內的門窗,又悄悄將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塞進鳳戲陽枕下,這是鳳隨歌當初送給她防身的,一直貼身藏著。
鳳戲陽靠在榻上,手輕輕覆在腹頂。里面的兩個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身處險境的緊張,今日格外安靜。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夏靜炎那雙深邃的眼眸,以及他昨夜密信中那堅定無比的“信朕”二字。
她知道,他一定也在布局。他故意冷落她,縱容流,甚至默許守衛被調換,都是為了引蛇出洞,將夏靜石和他背后的勢力一網打盡。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彼此的信任,賭的是對敵人野心的精準判斷,賭注是他們二人的性命,和這未出世的兩個孩子。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一點點流逝。行宮各處開始張燈結彩,準備著晚上的千秋盛宴。絲竹管弦之聲隱約傳來,更反襯出凝香苑的死寂。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驪山行宮被籠罩在一片祥和的燈火之中,然而,在這片祥和之下,嗜血的獠牙已然露出,只待夜幕徹底降臨,便要擇人而噬。鳳戲陽撫摸著枕下冰冷的匕首,眼神清冽如寒潭。風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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