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暄和,棲凰宮內暖意融融,窗外的海棠開得正艷,簇簇粉云般壓在枝頭。鳳戲陽卻無心欣賞這滿園春色,她獨自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指尖冰涼,緊緊攥著一封剛由夜梟以特殊渠道送達的密信。
信紙是夙砂宮廷特用的暗紋箋,上面是她王兄鳳隨歌的親筆字跡。那字跡不復往日的從容遒勁,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促與憤怒,力透紙背,仿佛能透過紙張感受到書寫者彼時的心潮澎湃與滔天殺意。
“……莊賊已知窮途末路,竟狗急跳墻!他暗中勾結了皇城中最后效忠于他的‘影刃’衛隊殘部,并糾集了一批亡命死士,欲于三日后子夜,強攻父王寢宮,其意惡毒,乃欲挾持昏迷之父王,以作最后要挾,甚至不惜玉石俱焚!宮內其眼線尚未肅清,我雖已加緊布防,然投鼠忌器,唯恐父皇安危有失,憂心如焚,五內俱灼!望妹在京一切安好,若事有不諧……”
后面的字跡愈發潦草,似乎書寫者已無法抑制內心的焦灼與暴怒。
“挾持父王……玉石俱焚……”鳳戲陽喃喃念著這幾個字,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干,冷得她牙齒都在打顫。前世的慘烈畫面,如同掙脫了束縛的惡鬼,獰笑著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與信中描述的未來慘景重重疊加。
莊慎!那個道貌岸然的老賊!他構陷母妃,害她含冤慘死,如今連昏迷不醒的父王也不放過!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讓她幾乎窒息。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做些什么,卻只覺得手腳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阿炎……阿炎……”她下意識地低喚,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和恐慌,此刻,她不是那個能與帝王并肩謀劃的皇后,只是一個害怕失去最后至親的孤女。
紫宸殿內,龍涎香靜靜燃燒,驅散不了驟然降臨的凝重。
夏靜炎看完了鳳戲陽遞來的密信,俊美無儔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掠過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他抬眸,看到他的戲陽臉色蒼白,眼眶泛紅,脆弱得如同風中殘荷。
他沒有多,起身,幾步便走到她面前,伸出堅實的手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已寬闊的胸膛上。他的體溫透過龍袍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