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早膳已備好了。”殿外傳來內侍恭敬的聲音。
夏靜炎這才笑著松開了她,卻依舊牽著她一只手,不容她去擦臉:“走,用膳去。就讓朕的‘杰作’多留片刻。”
于是,這日棲凰宮的早膳時分,宮人們便有幸目睹了頂著一副“帝王親手打造”滑稽妝容,卻眉眼含嗔、面若桃花的皇后娘娘,以及旁邊那位心情極佳、時不時投去戲謔一瞥,親自為她布菜,卻不準她立刻凈面的皇帝陛下。
一場關于畫眉深淺、唇脂濃淡的“閨閣之爭”,最終以皇帝的“強權”和皇后的“無奈”告終,卻為這平靜的清晨增添了許多鮮活生趣。
用罷早膳,宮人奉上清茶與水果。夏靜炎拈起一顆冰鎮過的、鮮紅欲滴的荔枝,熟練地剝開外殼,將瑩白的果肉遞到鳳戲陽嘴邊。
鳳戲陽就著他的手吃了,甘甜的汁水在口中溢開,她滿足地瞇了瞇眼,方才那點小小的“屈辱”仿佛也隨著這甜意消散了。
“甜嗎?”他問,指尖還沾著一點汁液。
“甜。”她點頭,順手拿起帕子想替他擦手。
他卻避開,反而將那帶著荔枝甜香的指尖,輕輕點在了她的鼻尖上,留下一點微濕的涼意。
“你!”鳳戲陽一愣,下意識要去擦。
夏靜炎朗聲大笑,再次阻止她:“別擦,好看。”他看著她鼻尖那一點紅痕,如同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覺得比任何珠翠都要生動可愛。
鳳戲陽瞪著他,見他笑得開懷,那笑容驅散了他眉宇間常存的冷峻,顯得格外俊朗迷人。她心下一動,忽然也起了玩心。她迅速拿起旁邊一塊用來凈手的、微濕的香巾,趁他不備,飛快地在他臉頰上也擦了一下。
清涼的觸感讓夏靜炎笑聲一頓。
鳳戲陽得逞,立刻跳開兩步,指著他臉上那道淡淡的水痕,學著他方才的語氣,挑眉笑道:“嗯,朕也覺得,甚好。陛下這般,更添……童趣?”
夏靜炎摸了一下臉頰,看著不遠處那個巧笑倩兮、眼中閃著狡黠光芒的女子,心底那點帝王威儀徹底拋到了九霄云外。他作勢欲起,要去抓她:“好啊,膽子肥了,敢偷襲朕?”
鳳戲陽輕笑著繞柱躲避,裙裾翩躚如蝶。一時間,莊重的棲凰宮內,竟響起了帝后二人如同尋常少年夫妻般的笑鬧之聲。宮人們早已識趣地退至殿外,垂首而立,嘴角卻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最終,夏靜炎長臂一伸,還是將那只“膽大包天”的蝴蝶撈回了懷里。他低頭看著懷中因跑動而微微喘息、雙頰緋紅的她,鼻尖還點著那抹可愛的紅痕,心頭軟得一塌糊涂。他收起玩笑之色,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毛和嘴唇,那里還殘留著他“拙劣”的手筆。
“罷了,”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認命般的寵溺,“還是讓宮女給你重新梳妝吧。朕的皇后,還是端莊些好,免得……真被人笑話了去。”
鳳戲陽倚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那份笨拙卻真摯的寵愛,只覺得連日來的驚心動魄與之前的冷戰隔閡,都在這一刻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她抬起頭,主動在他下頜印下一個帶著荔枝清甜的吻,聲音軟糯:“那陛下以后還搶宮女的活計嗎?”
夏靜炎挑眉,毫不猶豫:“搶。”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朕可以……再練練。”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暖意融融。這深宮之中的日子,或許依舊暗流洶涌,但只要有彼此在身邊,即便是斗嘴吵架、畫眉嬉鬧這般瑣碎的日常,也成了抵御一切風雨的、最甜蜜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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