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像是一道暖流,沖破了鳳戲陽心中冰封的堤壩。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將密信的內容,用盡可能簡潔清晰的語告訴了他。
夏靜炎聽完,眸中瞬間卷起滔天風暴,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但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依舊穩定。
“好一個莊相!好一個慕容家!竟敢將手伸得這么長!”他聲音冰冷,帶著嗜血的意味。他拉著鳳戲陽走到一旁懸掛的邊境輿圖前,目光銳利如刀,迅速掃過落鷹澗的位置。
“雙管齊下。”夏靜炎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做出了決斷,語速快而清晰,“朕這邊,立刻以‘邊境不穩,流匪猖獗,需震懾宵小’為名,調動一萬玄甲軍秘密向北部邊境靠攏,做出隨時可以介入的姿態,給慕容家施加壓力,讓他們不敢輕易對鳳隨歌下死手。”
玄甲軍是他的嫡系精銳,調動他們,意味著事態嚴重,也展現了他不惜一戰的決心。
“同時,”他看向鳳戲陽,眼神交匯間是無需明的默契,“你立刻動用你在夙砂的所有暗線,不惜一切代價,散播莊相與敵國勾結、謀害君主、構陷大皇子的消息。重點暗示,與他勾結的敵國勢力,來自錦繡內部,位高權重。”他刻意模糊了夏靜石,卻將矛頭精準地指向了那個方向,既能動搖莊相根基,也能給夏靜石制造麻煩。
鳳戲陽立刻領會了他的全部意圖。這不僅是為了解鳳隨歌之圍,更是要將計就計,把水攪渾,趁機削弱莊相和慕容家在夙砂的勢力,甚至揪出他們在錦繡的內應。
“我明白。”鳳戲陽重重點頭,眼中的慌亂已被冷靜和決絕取代,“我會讓消息在夙砂境內最快速度蔓延,確保人盡皆知。莊相把持朝政,根基雖厚,但謀害君主、勾結外敵是死罪,足以讓許多中立派倒戈,也能讓忠于父王和兄長的人找到發難的借口。”
“很好。”夏靜炎看著她迅速恢復鎮定并展現出與他同等的謀略,心中激賞更甚。他伸手,撫上她依舊冰涼的臉頰,指腹擦過她微紅的眼角,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別怕,有朕在。你父兄,都不會有事。”
鳳戲陽抓住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已臉上,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她知道,前路艱險,父兄依舊身處險境,但此刻,有他在身邊,與她并肩而立,共同面對這驚濤駭浪,她心中便充滿了無窮的勇氣。
“阿炎,”她輕聲喚他,眼中水光瀲滟,卻異常堅定,“謝謝你。”
夏靜炎沒有說什么,只是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鄭重而溫暖的吻。
這一夜,棲凰宮的燈火亮至天明。一邊是夏靜炎連夜下達密令,調兵遣將;一邊是鳳戲陽通過夜梟的特殊渠道,將一道道指令和編撰好的“流”迅速傳向夙砂。兩人幾乎沒有合眼,在巨大的壓力下,緊密協作,如同最精密的齒輪,推動著這場跨越兩國的反擊悄然展開。
夙砂驚變的危機,不僅沒有成為他們之間的隔閡,反而像一塊試金石,淬煉出彼此更深厚的信任與無可替代的羈絆。烽煙已起,他們攜手,共赴棋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