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戲陽停下,看向他。夏靜炎眸光幽暗,帶著一絲算計的精光:“夏靜石和慕容家,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些?”
鳳戲陽立刻領會了他的意圖:“阿炎是想……給他們之間,也添把火?”
“慕容家那條老狗,貪得無厭。夏靜石想完全駕馭他,也沒那么容易。”夏靜炎慢條斯理地道,“找機會,讓夜梟‘幫’慕容家一把,讓他們在邊市的損失,看起來像是被夏靜石過河拆橋、暗中吞沒。”
離間計。鳳戲陽心領神會:“我明白。會安排得滴水不漏。”
夏靜炎滿意地重新閉上眼,將頭往她那邊靠了靠,示意她繼續念。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相依的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暖朦朧的輪廓。一個念著荒誕不經的志怪故事,一個聽著,心思卻已飛到九霄云外,布下天羅地網。他們享受著這偷來的安寧與親密,也在這安寧之下,磨礪著指向敵人的鋒刃。
然而,危險往往潛藏于最不經意的角落。就在這日下午,沈鶴元在殿外稟報,說是振南王府派人送來了一支品相極佳的百年老參,給陛下補身。
夏靜炎聞,臉上那點慵懶瞬間消失,眼神銳利如刀。夏靜石?他會這么好心?
鳳戲陽按住他瞬間繃緊的手臂,對殿外淡然道:“呈上來吧。”
參盒被恭敬地送入。那老參確實品相絕佳,須發俱全,宛如人形。但鳳戲陽只掃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盛放老參的錦盒內襯上——那里,用極細的銀絲,繡著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鳳戲陽卻無比熟悉的圖案。
那是鳳隨歌麾下暗衛的聯絡標記,且是最高等級的警示信號!
她的心猛地一沉。皇兄絕不會無緣無故用這種方式傳遞消息,除非……他在夙砂的處境,或者他們正在進行的計劃,出現了巨大的、難以控制的變故!
夏靜炎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瞬間凝重的神色。他沒有立刻追問,只是揮退了德安,殿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鳳戲陽迅速檢查了老參,確認無毒后,小心地取出了那內襯,指尖在內襯的特定位置輕輕摩挲,感受著銀絲紋路傳遞的隱秘信息。片刻后,她抬起頭,看向夏靜炎,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阿炎,”她聲音低沉,“皇兄傳來急訊,慕容家……可能已經察覺了我們的動作。他們在夙砂邊境,有異動。”
溫馨的假象被瞬間打破,冰冷的現實如同淬毒的匕首,再次抵近了咽喉。夏靜炎眸中的暖意盡數褪去,只剩下屬于帝王的冷酷與決斷。他握住鳳戲陽微涼的手,力道堅定。
“看來,”他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這病,朕是裝不下去了。”
平靜的湖面下,暗涌終于要化作驚濤。他們的共犯晨昏,即將迎來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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