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這副“原形畢露”的樣子,心里那股別扭勁又上來了。他故意將自已面前一盤她多夾了一筷子的水晶蝦餃挪到遠處。
鳳戲陽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夏靜炎面無表情,甚至帶著點惡意:“朕想吃。”
鳳戲陽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伸筷,精準地從他面前的碟子里,夾走了他剛咬了一口的金絲卷。
夏靜炎:“……”
他看著自已碟子里那個缺了個口子的金絲卷,又看看鳳戲陽面不改色地將其放入口中,細嚼慢咽,仿佛在品嘗什么絕世美味。
一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別的什么的情緒直沖頭頂。他猛地摔了筷子!
“鳳戲陽!”
殿內伺候的宮人嚇得噗通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鳳戲陽卻只是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抬眼看他,眼神無辜:“陛下何事動怒?可是這金絲卷不合胃口?臣妾覺得尚可。”
夏靜炎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她。他覺得自已遲早有一天會被這個女人氣死!可看著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坦然模樣,他心底最深處,卻又詭異地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鮮活感。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只剩下暴戾和空虛的軀殼,他會因為她而憤怒,而失控,而……感受到一種近乎自虐的愉悅。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扭曲,帶著濃濃的威脅:“好,很好。鳳戲陽,你給朕等著。”
說罷,他拂袖而去,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戰戰兢兢的宮人。
鳳戲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這才緩緩放下帕子,對跪了一地的宮人道:“都起來吧,收拾一下。”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個將暴君氣得摔筷離去的人不是她。
只有她自已知道,袖中的指尖,因方才那番近乎在刀尖上跳舞的挑釁,而微微發著燙。
她不再偽裝,而他,似乎也默許甚至……縱容了她的這份“真實”。
這種扭曲的、充斥著毒舌與威脅、卻又在細微處透露出詭異寵溺的關系,讓她感到一種病態的安心。
她知道,夏靜炎那句“你給朕等著”,絕非空話。他定然會想方設法地“報復”回來,用他那些瘋批而偏執的方式。
而她,竟然有些期待。
這破曉之后的關系,比黑夜里的相互撕咬,更加危險,也更加……迷人。
她拿起筷子,重新夾起一個蝦餃,放入口中,細細品味。
味道,似乎比剛才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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