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斃”二字,如同驚雷,炸得賢太妃和她帶來的人魂飛魄散!
賢太妃猛地站起,指著鳳戲陽,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敢!孫嬤嬤是本宮的人!她只是教你規矩!”
“教規矩?”鳳戲陽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回賢太妃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感,“太妃娘娘,縱奴行兇,藐視中宮,不知……這又該當何罪?莫非太妃娘娘覺得,我這棲凰宮,是您長樂宮的下院,可以隨意派人來‘教導’?還是覺得,陛下親口準冊的皇后,需要您宮中的一個奴婢來指手畫腳,甚至……動手動腳?!”
她句句引用宮規,字字誅心,將“犯上”、“藐視中宮”的帽子狠狠扣下,逼得賢太妃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竟一時語塞,找不到話來反駁!
殿內死寂。棲凰宮的宮人們看著自家公主那挺拔如松、氣勢凌人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而賢太妃帶來的人,則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鳳戲陽不再看賢太妃,對殿外冷聲道:“來人!將這犯上的奴才拖下去,依宮規處置!至于太妃娘娘……”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寒意,“念在您是長輩,今日之事,本宮暫且不計較。還請太妃娘娘,好、自、為、之。”
賢太妃被她最后那四個字盯得遍體生寒,知道今日徹底栽了。她狠狠瞪了鳳戲陽一眼,連場面話都顧不上說,帶著人,如同斗敗的公雞,灰溜溜地迅速離開了棲凰宮,連那哀嚎的孫嬤嬤都顧不上了。
棲凰宮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血腥與震懾后的余悸。
鳳戲陽緩緩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強行壓制怒意與動用武力后的生理反應。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在這錦繡后宮,將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柔弱可欺的異國公主。
紫宸殿內。
夜梟垂首,將棲凰宮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正在批閱奏折的夏靜炎。
夏靜炎執朱筆的手未曾停頓,聽完后,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然而,當日下午,吏部便傳出消息,賢太妃那位在戶部擔任要職的兄長,因“年邁體弱,不堪繁劇”被調任了一個無實權的閑職。而她的兒子,那位遠在封地的王爺,其封地賦稅額度,也被悄無聲息地提高了半成。
傍晚,夜梟送來的棲凰宮晚膳食盒里,除了精致的菜肴,那只白玉小碟再次出現,里面盛放的,是色澤金黃、酥脆香甜的——琥珀核桃。
鳳戲陽看著那碟核桃,拈起一顆,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酥脆甘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
她知道,這是他無聲的回應。
他默許了她的立威,甚至,替她掃清了后續可能的麻煩,并用這碟“勝利”的點心,表達了他隱晦的……認可。
鳳戲陽緩緩咽下那顆核桃,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這第一步,她走對了。
而這琥珀核桃的滋味,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甜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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