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而疼。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夏靜炎心中厚重的陰霾。一股巨大的、陌生的酸澀感猛地沖上他的鼻腔和眼眶,讓他幾乎失控。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逃離這種讓他無所適從的感覺,聲音嘶啞地低吼:“誰……誰準你碰朕!”
鳳戲陽的手停滯在半空,她看著他眼中那瞬間閃過的慌亂和狼狽,心中酸楚更甚。她沒有收回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陛下不是廢物。”
夏靜炎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鳳戲陽繼續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堅定,一字一句,如同最鄭重的承諾:“在我心里,從來都不是。”
說完,她不再看他那復雜難辨的神情,緩緩收回手,轉身走回窗邊,重新拿起那卷書,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夏靜炎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他抬手,無意識地撫過剛才被她指尖碰觸過的頸側皮膚,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卻莫名滾燙的觸感。
“在我心里,從來都不是。”
這句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帶著一種摧毀性的力量,將他多年來用來自我保護的壁壘,砸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縫。
他看著她沉靜的側影,看著她沐浴在月光下,仿佛周身都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涌而隱忍的情感,如同暗流般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他想要靠近,想要抓住這束光,想要將這獨一無二的“需要”牢牢鎖在身邊。
這種渴望,強烈到讓他感到恐懼,又……無法自拔。
人人都說帝王最是無情。
可無人知曉,這無人之巔,何其寒冷。而一旦嘗過了被需要、被理解的溫暖,哪怕只有一絲,也足以讓最堅硬的冰層,開始悄然融化。
夏靜炎閉上眼,將所有的洶涌澎湃強行壓下。
再睜開時,他依舊是那個陰郁偏執的帝王。
只是那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有什么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窗邊的身影,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大步離開了棲凰宮。
步伐,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察覺的倉促,和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重。
鳳戲陽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放下手中的書卷,抬手輕輕按在自已心口。
那里,跳得飛快,帶著酸楚的甜蜜和隱隱的期盼。
她知道,她的話,她的觸碰,終于真正地,觸動了那顆包裹在層層堅冰下的心。
雖然前路依舊艱難,雖然他們之間還有太多的試探與不確定。
但至少,她看到了希望。
那個孤獨的帝王,終于開始,為她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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