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女的？”柳淼淼好奇。

“男的……不過我們沒什么特別的關系！”蘇曉檣強調，隨后又有些掩耳盜鈴地說，“真的沒有！”

“我懂，多約會幾次可能就有了是吧？”柳淼淼笑嘻嘻地問，此時她也把氣喘允了，“他是個什么樣的人？長的帥嗎？”

“挺高的，有點小帥。”蘇曉檣說，“主要是這個人很懂分寸，和人相處起來總能讓人覺得距離感剛好合適，既不會冷場尷尬，又不會靠得很近讓人感到不安。”

“懂了，完美人選。”柳淼淼煞有介事地說，“檣檣你到現在還沒有談過戀愛吧？抓緊機會試一試唄。”

蘇曉檣不滿地說：“哪有這么簡單，大家都是雛兒不要因為你有長久的暗戀史就顯得自己很懂，說得像誰沒有一樣……”

“只是個建議嘛，最后還是要看檣檣你自己的心意。”柳淼淼一邊擦汗一邊說，“對方叫什么名字？需要我來幫你以閨蜜的身份考察一下嗎？”

“考察就免了，你要是有空就來杭州玩。”蘇曉檣笑著說，“不過名字可以給你透露一下，他叫安知樂，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這句話里的安知樂，據說以前也在仕蘭中學讀書，是我們的師兄，檣檣你聽說過他嗎？”

“安知樂？”柳淼淼愣了一下，深感這個世界真是很小，“那我可能還真知道，前些天我好像載了他姐姐一程，他們也住在加州陽光，就在七號別墅。”

“這么巧？那還真是有緣。不過你們那里已經修了七號別墅了嗎？”蘇曉檣深感驚喜。

柳淼淼突然頓了一下，聽到這句話她才意識到一件事，作為高端的私人別墅區，加州陽光的別墅數量比起普通的別墅小區是要少很多的，精銳的物業安保團隊只為了有數的幾個業主所服務。柳淼淼一念及此隨便和蘇曉檣寒暄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她拿起傘沖出了家門，完全不管自己剛運動完會不會容易感冒的問題。

她沿著小區里走了一圈，看遍了這里的六處帶莊園的私人別墅，從一號到六號，它們如星辰般排列在人工湖的岸邊，很有設計意義上的美感，但是沒有在這片地方，留下更多的足以修成一個新別墅的地皮。

這是合理的，高端別墅區和普通別墅區就該有差別，加州陽光只有六戶，楚子航家所在的孔雀邸也只有八戶，像是蘇曉檣家郊外別墅的地段，干脆就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山頭，只是蘇曉檣一般住在城內的小區里，不常去別墅。

之前，自己怎么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呢？那天下午，紛飛的細雨中，安知魚是在哪里下的車？司機又是在哪里停的車？

柳淼淼舉著傘站在雨里，細雨從傘邊飄進來，和肩上的薄汗混在一起，順著嬌嫩的肌膚滑下。

這個世界此刻對于她來說是如此陌生，比知道龍族秘密的那天還要陌生，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相信自己所知道的，乃至于自己所看到的。為什么會有這樣的人找上她？她有什么足夠特殊的地方嗎？

柳淼淼不知道答案，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甚至沒有靈也沒有超出常人的體能，除了那些若有若無的幻覺，她和普通人并沒有什么區別，如果去看醫生，大概還會被認為是妄想癥。

突如其來的，有盲杖觸地的聲音在雨中響起，一下又一下，能夠想象到杖尖打碎積水的場景。柳淼淼猛然環顧四周，她什么都沒看到，但那聲音是如此清晰。

柳淼淼站了大約三十秒鐘，隨后她收起了自己的傘，認認真真地把它用傘面自帶的系帶捆好，反握著傘兵把這把黑色的雨傘的傘尖觸在地上，好似它就是一柄手杖。雨水肆意地灑在她的身上，讓她身上的運動衫有些發透。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隨后聲音再度在左前方響起。

柳淼淼抬起了雨傘，在聲音傳來的大概位置敲了一下，她閉著眼向前邁步，彷佛一個看不清世界的人在用盲杖探索著自己的同樣精彩的人生。

那些聲音指引著她，柳淼淼用雨傘在地上打來打去，震起碎末般的水花，天地間的雨聲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大。她閉著眼往前走，通過雨傘的揮掃和腳下的觸感來判斷自己周圍大概的情況。

柳淼淼突然停了下來，她感覺腳下的積水變深了，已經沒過了她的運動鞋面，這讓柳淼淼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走到了湖邊，但是就在這一刻，她覺得眼前傳來一陣冰冷柔軟的觸感，像是有一個小手冰涼的女孩從她的背后蒙上了她的眼睛。

“你好。”柳淼淼試著開口。

沒有人回應她，天地間只有雨聲朦朧，同時盲杖的聲音還在前方。

柳淼淼強忍著睜開眼睛的沖動，繼續跟著聲音前進，傘上沒有任何阻力傳來，但是小腿上的觸感讓她覺得自己正在走進越來越深的水里，這讓心里的恐慌感幾乎是在以倍數放大。

她不斷用自己會游泳這件事說服著自己，堅持著往前，只是步子越來越小，她的牙齒輕微的打顫，由于寒氣的刺激，全身都有一種寒毛倒豎的體感。

雨傘上依然沒有覺察到水流的阻力，但冰冷的水面似乎已經漲到了大腿上，每走一步都顯得費力，這兩種割裂的感覺讓柳淼淼幾乎是挪動著在前行。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要是被人看到可能會被送到精神病院里去，不過按照學院論壇里的說法，卡塞爾學院中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樣的精神病，她這也算是提前適應學校了。

水位似乎還在上漲，那冰涼的感覺從腿部上升到腰部，最后一直到了握傘的手都能察覺到水波的地步，這時候終于感覺到了阻力，但是阻力的來源是手掌而不是雨傘，這些水似乎只對柳淼淼的皮膚有反饋，只是由于之前淋了許久的雨，衣服早就濕透了，所以對于這樣的“水面”是否會影響到衣物感覺的不太真切。

柳淼淼繼續前進，這次她花的時間尤其的多，不過她發現自己感覺不到水應該有的浮力，只有純粹的阻力，那么這水面大概不會是真的。在走了很久很久柳淼淼幾乎要繃不住的時候，水面的體感終于淹到了她的下巴，由于沒有浮力，這樣的行走的感覺是柳淼淼從未體會過的，比在游泳池里踮著腳走路還要艱難，她覺得自己在不斷出汗，只是汗水瞬間就被雨水沖掉了。

這次回去恐怕真的要大病一場了，柳淼淼如此想著。

雨傘終于撞到了東西，前方盲杖的聲音戛然而止。

眼睛上的手被拿開了，柳淼淼睜開眼睛，她看到了自己家的家門，周圍沒有任何人的存在，水的阻力和觸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像是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門前擺著一封白色的信，柳淼淼在用指尖捏著信封走回家里，扯了兩張紙擦了擦手上的水，不等洗澡換衣服先頂著一身的雨水撕開了信封，里面躺著一張漂亮的明信片，印著皚皚的雪山。

柳淼淼把明信片拿出來，發現在它的背面寫著一個坐標，她不用查都大概猜到了這個坐標位于何方，因為明信片上雪山的照片她在紀錄片中是見過的。

那是地球第一高峰，珠穆朗瑪峰，世界上最難攀登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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