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

南國的雨總是很多很長，綿延在行人的心里，清寒著一片世界。

這樣的天氣里，柳淼淼沒有選擇出門晨跑，而是在家里的健身房中打開了跑步機，隨著耳機中舒緩的音樂傳來，她開始每日習慣性的慢速有氧運動。

這倒不是什么訓練，只是一種健康的生活習慣，她從高中起就開始晨跑，以使自己不會顯得體弱多病。

剛跑了兩分鐘，耳機里的音樂聲被新的鈴聲所打斷，柳淼淼伸手在放置于跑步機控制臺前的手機屏幕上一滑，電話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喂，淼淼？”小天女富有辨識度的歡快聲音從電話中傳來，“聽說你好像打算轉學校了？”

“嗯，是的檣檣。”柳淼淼用了一天才說服自家父母接受這個決定，但是怎么和以前的朋友解釋她還真沒想好，“就是那個……”

“你去卡塞爾學院了？”蘇曉檣打斷了支支吾吾的柳淼淼。

柳淼淼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呼，對。”

“為了舒熠然？”蘇曉檣緊追不舍。

“呃，不全是，呼，但也有一點點吧。”柳淼淼有些心虛地說，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沒法如往常那般很好地控制自身的呼吸，氣音難免加重了一些。

蘇曉檣繼續問：“你覺得你有多大的把握把他拿下？”

“呃，沒有，呼。”柳淼淼實話實說，“怎么說呢，呼，感覺這所學院里比我優秀的人都很多，而他算是其中最耀眼的了，呼，競爭壓力好大。”

這次蘇曉檣沉默了幾秒，“淼淼啊，你在國內嗎？”

“對啊，呼，我回來了。”柳淼淼回答道。

“西安的美食好吃嗎？”蘇曉檣問的很奇怪。

柳淼淼回想起以前自己去西安旅游的事情，以為蘇曉檣是打算去那邊玩向自己找建議，“都是些面食，如果你吃的慣的話還不錯。”

“啊，果然是這樣，你回國了哈。”蘇曉檣干笑了幾聲，“那個，如果你不方便接電話的話，其實可以不接的……”

“呼，你在說什么？”柳淼淼一時沒聽懂，但氣音越來越重。

“你身邊的人……是誰？”蘇曉檣猶猶豫豫地問。

“啊？我一個人在家啊。”柳淼淼下意識環繞了一下周圍安靜的健身房，父母和保姆暫時都不在家，只剩下她一個。

“你在家？加州陽光？”

“對啊，呼。”柳淼淼回應，“我在家跑步呢。”

“哦哦，原來是跑步……”蘇曉檣嘟噥了一句，在柳淼淼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說，“我還以為你和舒熠然在一起。”

“我為什么會和他在一起？”柳淼淼有些奇怪。

“這不是清明節假期嗎？我在西安旅游來著，看到他了，我以為你和他一起回來的。”蘇曉檣說。

“……啊？今天嗎？”柳淼淼按停了跑步機，速度漸漸降下來，“在西安？”

“準確地說是昨天，我在火車站看到他了。”蘇曉檣說，“只是我和他不太熟，猶豫了一下沒有上去打招呼。”

柳淼淼想說不可能，畢竟舒熠然現在還在學校，卡塞爾學院論壇上的帖子就能證明這件事，昨天晚上所對應的美國白天，舒熠然還在課堂上露了面。除非舒熠然擁有任意門，不然他絕對不可能在昨天出現在西安。

“你怎么確定是他？萬一只是長得像呢？”柳淼淼問。

“本來我是不確定的，但是他當時取票的時候，用的是楚子航的名字，世界上這樣的巧合應該不多。”蘇曉檣古怪地說，“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干這種事情，可能是幫楚師兄一起取票？”

柳淼淼也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巧合，可舒熠然和楚子航昨天確實不該出現在那里，而且若真是舒熠然，怎么可能沒發現蘇曉檣？連學院論壇上都說過舒熠然的感知敏銳的像是野獸，而且舒熠然的記憶力比誰都好，他不太可能會把蘇曉檣忘掉。就算是舒熠然真的在出隱秘任務，他也不會讓蘇曉檣看到他的正臉。

但是發生了一個叫楚子航的人和舒熠然長得一模一樣的巧合，聽起來可能性也很低很低。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柳淼淼問。

“不知道欸，我沒上去打招呼。”蘇曉檣不好意思地說，“我今天就要回學校了，大概也找不到他，要不淼淼你自己問問？”

“沒事，我找機會問一下。對了檣檣，你怎么突然想去西安旅游了？”柳淼淼轉移話題。

“哦，我在學校有個還不錯的朋友，這次約好了一起出行。”蘇曉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