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是誰?你跟人皇比?你知道以前人類的先祖拜的都是他嗎?就連有熊家的那兩個混血君主,見到真正的他都要下跪磕頭。”夏彌一臉無語,“你跟他吃醋呢?”
舒熠然尷尬地撓了撓頭。
“但話又說回來了,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因為你們歸根到底就是一個人,所有龍王都知道這一點,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是一個人,只是記憶不同。你繼承了陳罄月的血脈,可嬰兒的靈魂里是空白的,你的靈魂就是他,你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夏彌說,“你是人皇,是康斯坦丁的老師,是白王的引路人,也是舒熠然,龍族不會把這些身份分開,你現在認為你是舒熠然,那么……”
夏彌深深吸了一口氣,“你主要的身份就是舒熠然,我只會認為這個很重要。”
舒熠然驚訝地看著夏彌,陽光里女孩的臉顯得紅撲撲的。
“就像我說過的,我們扯平了。”夏彌揮舞著鍋鏟,“以后我不念你救了我的恩情,也不念你殺了我的仇恨,但如果以后你還要和我為敵,那么那時的仇怨另算。”
“我不想殺你,但是我沒辦法看著世界重回龍族的掌握。”舒熠然輕聲說。
“你當然沒辦法看著,你就是人皇,你再怎么切割也一樣。你堅持這件事堅持了幾千年。”夏彌嘆了口氣,“現在我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去洗手吃飯!精神世界里也要注重衛生和規律作息!”
舒熠然乖乖照做,夏彌已經把兩人的碗盛好了,放在桌子上自顧自地開動起來。舒熠然尷尬地坐下去,除了番茄炒蛋還有竹筍炒肉,都是很家常的菜式。
“我這里只管午飯不管晚飯,到飯點了自己滾。”夏彌夾起一筷子肉絲塞進嘴里,邊嚼邊說,“晚上也不用回來了,我這里就一張床。”
“那我去哪里?”舒熠然愕然。
“你妹妹你不管了?她吸收了屬于赫萊爾的部分,好不容易離徹底消散更遠了一點,她才是真正的活一天少一天。”夏彌說,“她也算是從你這個沒良心的人手里救了我,你得去陪陪她。”
“阿娜特?她到底是什么情況?”
“靈魂缺失,本源消散,就像是一個不斷在漏水的木桶,往里面加水能暫時延緩她干掉的時間,但治標不治本。”夏彌的筷子停在嘴邊,“其實她欠你的我個人覺得已經還完了,是拿命還的。”
舒熠然的心情微沉。
“不止是她,巴力、康斯坦丁,哪個不是拿命在報答你?”夏彌繼續說,“所以有時候我很討厭你,為了一個新興的種族能擺脫被奴役被屠殺的地位,你把曾經最愛你的人都犧牲掉了。你把人類當作是你的孩子,為他們著想了一切,但可曾想過我們曾經也是你珍視的存在?”
舒熠然無以對,他還沒有接受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夏彌的這句話。人皇對于絕大部分人類來說是救星,但是對于被犧牲的人和龍來說,大概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不說了,越說越氣,吃飯!”夏彌命令道。
———
臨近晚餐的時候,舒熠然打開了夏彌家的房門,外面是長長的看不見盡頭的走廊,他沿著走廊走了兩三分鐘,看見了一扇孤零零的門停在那里。
舒熠然輕輕敲門,很快房間就被人打開了,阿娜特站在門里,露出一個絕麗的笑容。
“歡迎,哥哥。”阿娜特笑著說,“看來我們得在這里待上一段時間了呢。”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里坐下,阿娜特的房間就是舒熠然以前的老房子的樣子,只是更干凈。
“有辦法找回你的靈魂本源嗎?”舒熠然開門見山地問。
“找不回來的哦,已經消耗干凈了。”阿娜特說,“我的靈魂損傷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這么多年過去了,早已經沒有辦法了。”
“具體是什么時候?”舒熠然有些不死心。
“那一段的記憶我是沒有的,但我猜測的話,大概是巴力成為最后一位‘黑王’的時候。”阿娜特想了想,“畢竟憑他自己,應該是沒辦法登上那個王座的。”
“巴力為什么會成為黑王?”舒熠然不解。
“因為需要一個黑王,不然會死很多很多人,那是哥哥你不想看到的。”阿娜特說,“對于真正的黑王的反叛,是一場隱患諸多隨時會爆發的災難,那個時候黑王的死訊一定不能傳出去,所以需要新的王上位。至于其中的細節,我和耶夢加得其實都只知道個大概,那一段的記憶是有問題的,可能是登上了王座的巴力的手筆。我甚至是看到了巴力被吸干的尸體,才知道他就是最后的黑王。更何況我也曾經是從深淵里走出來的,記憶損傷比誰都嚴重。”
舒熠然點點頭,當時阿娜特的表現不似作假。
“不是所有的歷史都值得探索,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要大白于天下。”阿娜特說,“有些東西,讓它隨風而逝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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