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突然出現，反應不及的路明非立刻就被吸了進去，連帶著還有零一起。諾諾和蘇茜抓住了鎖鏈，楚子航原本穩住了身形，但立刻主動跳進了漩渦里去救那兩人。

十多個小時了舒熠然杳無音訊，諾諾和蘇茜已經坐不住了，諾諾正準備出發去找人，結果就遇到了這樣的變故。

舒熠然還在下面，兩人死死抓住鎖鏈不放手，此時諾諾卻突然看到了什么東西，那是兩個舒熠然站在一起，旁邊是遮天蔽日的巨樹，彷佛籠罩了星河。

他們似乎在說什么，最開始諾諾聽不清楚，后來聲音越來越清晰。

“……聽起來你是想讓我和它同歸于盡？”

“不，你不會死的，我還在……從今以后，就只有舒熠然了……”

“……大概需要多久？”

“……可能要好幾個月，讓你的同伴們先離開會比較好……我可以直接把他們送出去……你有留下一句話的機會……”

“告訴師姐，半年之內，我一定會出去，讓她告訴其他人，別讓他們擔心……我不在的時間里，幫我保護好我姐姐……我能拜托的只有她了……”

諾諾明白了這漩渦是怎么回事，忍不住飚了句國粹，“我操，舒熠然你他……”

鎖鏈驟然失去了支撐力，帶著兩人掉進漩渦里，諾諾一把抱住了不顧一切想要跳下去的蘇茜，連國粹都咽了回去，“妞兒，你弟弟還活著，冷靜點兒！”

下一刻，漩渦把她們和鎖鏈全部吞噬了進去，深淵里什么都沒有留下。

此時的舒熠然站在了世界樹的空腔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其實那位人皇，或者說第二個“我”，是很愛護人類的，他堅持了這么多年，做了這么多安排，只為了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文明堅持下去，而不會毀在預中注定的未來里。

為此，他今天準備犧牲掉所剩的殘渣，為舒熠然承受濕婆業舞的領域反噬。

真正的人皇得是人類的孩子，或許這就是他當年和陳罄月達成協議的原因。

舒熠然憑自己是很難去發動濕婆業舞的，但是他吞掉了那枚曾經被他拒絕的珠子，在記憶之前涌上來的是力量，舒熠然憑著身體的記憶開始舞動，但真正發動這個靈的是人皇，他有著一顆屬于龍的靈魂。

這就是真正藏在舒熠然靈魂最深處的東西，屬于龍的靈魂本質，也是屬于曾經的他的本源，他在舞動時這具虛幻的靈魂本源也在跳舞，以龍的身軀演繹著這恐怖的超級靈。

整個世界樹都在顫抖，濕婆業舞牽動著周圍的一切，元素暴動起來，大地翻卷宛如地龍咆哮，一切都陷入朦朧的漩渦之中，領域吞沒了一切的生機。

像是開天辟地。

———

“世界該是什么樣，你曾如此對我講……”

兒歌的旋律把舒熠然叫醒，面前是寬闊的落地窗，整個房間堪稱一覽無余，哼著歌的女孩站在簡易的可搬動的煤氣灶前，熟練地炒著菜，從氣味上來判斷大概是番茄炒蛋。

窗外的陽光順著玻璃灑進來，照亮了大半個房間，光芒從女孩的長發流淌到纖細白凈的小腿上，像是攝影師調了半天的濾鏡才能找出來的完美鏡頭。

“夏彌？”舒熠然揉了揉自己脹痛的頭。

“你醒了？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個女孩子啦！”夏彌回過頭來，“哦不對，你連女孩子都算不上了，是個游魂了。”

“什么意思？”

“你當你是誰？濕婆業舞發動的瞬間，你的肉體就崩潰了，只剩了點基因殘渣，不過這里是深淵，物質齊全，你重塑肉身也不是不行，但是需要時間。”夏彌雙手叉腰。

“那我怎么會在這里？”

“精神世界咯，有人幫你扛下了重塑肉身所要經歷的時間——不對，應該說是‘你自己’幫你扛下了這段時間，他沒有靈魂感受不到疼痛，不然你會明白從細胞開始重生是一件多么恐怖的體驗，你出去之后直接瘋掉或者性情大變也不是不可能。”夏彌關掉火，把炒好的番茄雞蛋盛進盤子里，“這段時間你得在精神世界里待一會兒了，不過精神世界時間流速比較慢，待幾天外面就是幾個月了。先來洗手吃飯，菜好了。”

“我能問個問題嗎？”舒熠然從床上下來。

“什么問題？本小姐看心情決定回不回答你。”

“在我和他之間，你覺得誰更重要？”舒熠然很多次告誡過自己不要去想這個問題，哲學問題是永遠沒有答案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