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重新穩定的時候,太陽依舊掛在天上,連亮度都不曾改變。
遠方的霧氣散掉了,露出起伏的山地曲線,三人重新上車出發,這次很順利就通過了這片區域,皮卡車轟鳴著爬上了山坡。
震天的喊殺聲在一剎那間響起,給車內的三人都驚了一下,山坡的另一側塵煙滾滾,兩支穿著服飾完全不同的古代軍隊沖殺在一起,血混在風中像是展開又消逝的旗幟。
“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教授遇到的景象?”蘇茜下意識拔出了刀,“這些人是真實的嗎?”
“不知道。”舒熠然皺眉,“看服飾,有一方像是明清時候的軍隊,他們中有些人背著鑄鐵的火槍,看槍管樣式發射的應該是鉛彈……”
舒熠然突然不說話了,蘇茜和諾諾也沉默下來,因為他們都看見了一道身影從天邊飛來,那是個少年,但他背后的膜翼展開出將近十米,鋪展開巨大的陰影,就像是宗教里的撒旦降世。
康斯坦丁,舒熠然從未想過能再見到他。
地上刮起了熾熱的火龍卷,一方人馬開始節節敗退,就在三人以為局勢將要一邊倒的時候,另一道影子加入了戰場,正面對上了康斯坦丁,她有著銀白色的長發和赤紅的雙瞳,周身纏繞著光環,像是晨星一般耀眼。
“哦,我還挺好看的。”一道淡淡的聲音在舒熠然腦海中響起。
“什么情況?”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像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會和康斯坦丁打起來?哪怕是在過去。”腦海里阿娜特說著,“我的記憶里沒有這一段,我也不確定你看到的是什么,但我不建議你去招惹康斯坦丁,或是招惹‘我’——我感覺我可能沒法無傷速通天上那個自己。”
“伱這句話的意思是上面那兩個是真的?或者說至少有一定的戰斗力?”
“在這個鬼地方,就是個殘響都可能有一定的戰斗力。”阿娜特說,“莽過去是不可行的,最好找找形成這里的原因。看天上那個‘我’,那種力量屬性……”
“就像是你曾經用過的那個名字。”
“是啊,就像是赫萊爾,但那不是,至少不全是來源于我自己的本源。”
元素瘋狂的躁動著,這是初代種之間的廝殺才會帶來的威勢,毫無疑問上面的兩人都帶著真正龍王的特性,生來高高在上。
他們沒有動真格,但就是試探性的進攻都展現出了能令現代的戰斗機望塵莫及的空中機動能力,從極靜到突破音障只需要一瞬之間,空氣的激波都能對下方的戰場造成殺傷。
幾分鐘后戰場逐漸退散,兩方人馬損失到一定程度后都開始了撤退,最后剩下的就是天上的“康斯坦丁”和“赫萊爾”,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一定要分出生死的意思。
康斯坦丁率先離開,他似乎是更占據優勢的一方,身上幾乎見不到什么傷痕,而赫萊爾身上則帶著些微血跡——對于龍類來說這差不多就是擦傷。
赫萊爾沒有直接離去,她竟然直接飛過來落在了山丘上,膜翼掀起狂風遮蔽了一時的視野,舒熠然下意識拔刀出鞘,下一秒駕駛座的車門被整個撕了下來!
白熾色的電光如花般綻放,舒熠然出刀便如雷霆,他逼著赫萊爾后退,要給蘇茜和諾諾搶出安全的空間。
對方的暴起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明明剛剛沒有任何人對山上投來目光,像是這里的皮卡車根本就不存在。
赫萊爾單手抓著蜘蛛切的刀背,不讓它砍下去,那只素白的手看上去有些嬌小,但是卻能以這樣的姿勢攔住舒熠然的斬擊。
這是真正屬于初代種級別的力量,三峽內的龍侍都無法與之相比,龍王的威壓鋪天蓋地,只是沒有針對任何一個人。
赫萊爾另一只手推在舒熠然的胸前,讓舒熠然足以撞翻轎車的前沖之勢戛然而止,要不是舒熠然擁有龍骨狀態,這一下能讓他的所有肋骨都折斷扎進內臟里去。
絕對的暴力,絕對的強大,這就是王。
黑色的刀刃懸浮在四周,像是蓄勢待發的毒蛇,蘇茜的血統遠比矢吹櫻要強,劍御也不是陰流可比的,這些黑刀飛舞起來能洞穿鋼板,只是現在舒熠然和敵人靠的太近了,盲目進攻可能造成誤傷。
然而不管是舒熠然還是赫萊爾都沒有在意那些黑刀,a級的劍御對于兩者來說都不會是什么威脅,這是血統上的絕對差距。
諾諾扯了扯蘇茜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她的未來視并沒有從這個“女孩”的身上感受到殺氣,反而是……好奇居多?
雖然對方直接把車門撕下來未免太暴力了些,但對于龍類來說,這或許就像撕下一頁紙一樣輕松。
因陀羅的電流對赫萊爾毫無效果,她只是用那深紅色的眼眸注視著前方的舒熠然,像是小女孩看著什么有趣的小貓小狗。蜘蛛切對她而大概只是根鋒利的鋼條,她的壓迫力幾乎比當時的耶夢加得還足。
這并非幼體級別的初代種,至少也是個亞成體,屬于絕非混血種能觸摸到的層次,能夠擁有這樣的力量,舒熠然更傾向于這是某種意義上真實的存在,比如這是阿娜特丟失的一部分。否則一個幻影就能相當于一個龍王,這個世界未免太瘋狂了一些。
赫萊爾驟然俯身,舒熠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敵意,但依舊揮動蜘蛛切嘗試脫離鉗制,下一刻他感覺到了熾熱的氣流幾乎直接打在他的臉上,兩人近的呼吸相聞。
“好熟悉。”赫萊爾用空靈的聲線說,“你是誰?”
舒熠然還沒想好怎么回答,下一刻他就感覺自己的嘴唇被噙住了,不是獵食者那種兇狠的撕咬,這更像是一個吻,赫萊爾的嘴唇比較薄,帶著宛如花瓣般的柔軟觸感,以及比人類體溫略高的溫熱。
舒熠然懵了,一旁的蘇茜和諾諾也懵了,那些危險的黑刀像是在一瞬間失去了攻擊的勢頭,無力地垂在空氣中。
蘇茜看著這仿佛熱戀情侶的場景,第一想法是自家弟弟是不是有什么對女性龍王的特攻加成,從化名夏彌的耶夢加得到這個引發赤瞳的龍類,似乎都脫離不開舒熠然的吸引——這是什么龍王魅魔?
女孩的身上帶著百合花的香氣,這是龍類的天賦之一,能讓人聞到想要聞到的氣味,這個吻美好的讓人想要沉醉進去,像是春天在暖陽下觸摸新生的嫩芽,舒熠然握住蜘蛛切的力量都輕了一些。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果然不是虛假之詞。
赫萊爾抬起頭結束了接觸,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展露出一瞬堪稱嫵媚的風情來。
“果然好熟悉,想不起來,但是好甜。”赫萊爾說,她的眸子里像是蘊含著紅色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