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是個穿著長風衣的老人,背著一款大號的旅行包,包里插滿了刀劍。這樣年紀的老人在公共交通上都會被人讓座,但是他看起來就像是一位皇帝端坐在高處,俯視屈膝在地的臣子們,眼神平靜如水,但是水中藏著赫赫風雷。
上杉越本該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只剩下了沉默,他該怎么給自己兩個分外眼紅卻都不認識他的兒子說自己前來這里原因?八岐大蛇還在反抗,于是上杉越忽而就覺得有些暴怒了,他揮動著長刀與其它頭顱上的獠牙對碰,以人類之身挑戰著八岐大蛇這樣的邪神。
哪怕是驚世的神明,竟然也無法挑戰這個老人,他揮動著雙刀力戰八岐大蛇,雖然大蛇的獠牙也在他的身上留下傷口,露出精壯的后背,上面紋著巨龍和日出,但是八岐大蛇反而是受傷更重的一方,源稚生暫且退入了陰影中,他的身體似乎正在發生某些變化,風間琉璃則是盯著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老人,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牙齒。
八岐大蛇嘶吼著,但是它的頭顱卻被斬掉了,作為一出生就引發了如此多異象的神,它正在被人逼入絕境。說到底不過是個殘缺的怪物罷了,上杉越越來越猛,兩柄長刀幾乎化為了切割機中的刀片。神已經被切下了三個頭顱,但還沒有死去。
這時巨大的心跳聲從上杉越背后傳來,便如忽然轟鳴的喪鐘,源稚生一刀砍下了八岐大蛇的一顆頭顱,他的周身被鱗片所覆蓋,在火光中呈現出動人的金紅色,好像披著金紅色的錦緞。
源稚生背后的皮膚裂開,細長的骨骼張開,帶著鮮血的翼第一次舒展開來,他因為這次展翅而鮮血淋漓,但背后的傷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愈合,之后兇蠻的背肌隆起。
這就是源稚生能與風間琉璃作戰的原因,他是殘缺的皇,但他飲用了古龍的血,那是橘政宗最后留給他的禮物,就藏在神切的刀柄里。
“你干了什么?”上杉越暴怒了,他連八岐大蛇都不管了,轉過身來直視著源稚生。他還沒有源稚生高,甚至此時完全是在仰視龍化后的源稚生,但那種氣勢簡直宛如萬軍中的帝王。不過他的眼神那么惶急那么無助,又像是即將失去親人的孤寡老頭。
八岐大蛇發出暴怒的大吼,安全屋的外墻都在開裂,源稚生不理解這個老人的情緒,只是沉默地舉刀面對著神,也面對著另一邊的風間琉璃。
“上杉越,上一代的皇,軍國時代最后的影皇。”王將此時用近乎詠嘆調的語氣說,他臉上公頃的面具意味深長的微笑著,“你竟然還活著。”
源稚生聽到這個名字就明白了,他看了老人一眼,但什么都沒說,父親這個詞的含義對他來說其實只意味著橘政宗,上杉越不過是個很遙遠的基因代號,源稚生不知道這個老皇出現在這里干什么,也不關心,今天所有待在這里的人都會被天譴帶走,連骨灰都無法剩下。
從未見過面的父子,情感糾葛是遠遠比不上源稚生和風間琉璃之間的關系的,他們曾是最親密的兄弟,如今也是最想殺死彼此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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