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熠然站在天臺上，遙望著城市中黑潮橫流，一頭迷路的鯨順著海潮游進了城市里，發出絕望而驚恐的鯨歌，但卻沒有任何同伴能回應它。

他的頭頂上撐著一把大傘，大傘的另一頭坐著舉著罐裝啤酒的副校長，他們共同看著這副屬于末日的景象。如果城市是個人的話，這座城市已經失去了自我治愈的能力，只能艱難地喘息。

“你確信你等的人會來？”副校長問。

“她必然會來，雖然很對不起她，只有在需要她的時候我才會想起要找她。”舒熠然手里摩挲著一枚暗紅色的彈頭，這是他向楚子航借來的東西，也是今晚的關鍵所在。

賢者之石，煉金術中與至高相關的材料之一，對于龍類來說，這是比水銀還要恐怖的劇毒。

“要有漂亮姑娘陪在身邊才能拯救世界，真是老套的劇情。”副校長喝了一大口酒，“要是我也有個漂亮姑娘陪我看雨就好了。”

“漂亮姑娘已經準備完畢，現在投射出來。”耳機里傳出某位研究員的聲音。

會議室里的那臺3d投影設備被挪動到樓頂上來了，隨著焦距被校準，穿著墨綠色校服的女孩越來越清晰。她端坐在桌子的另一側看雨，長發在風中起落，跟真人不同的只是背后有一個光帶通往投影機。暴雨導致了光的散射，她籠罩在半透明的光影中，身邊的每一滴雨里都有一個她的影子。

“你好，eva。”舒熠然率先打了個招呼，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見學院秘書的“里人格”。

“伱好，舒熠然。”eva甜甜地笑了一下，“如果你叫我師姐我會更開心。”

“師姐好。”舒熠然在這方面從來就沒什么堅持可，當年剛入學見到同級的諾諾他都能叫師姐。

“師弟，你真可愛。”eva夸贊了一句，隨后說，“我調閱了附近還能工作的幾個攝像頭，已經發現了一個涉水的女孩到了樓下，我已經讓裝備部的人告訴她直接上樓頂了，你要等的人馬上就來赴約了。”

“這樣。”舒熠然點了點頭，臉上無悲無喜。

“我的資料庫里找不到她的資料，她很強嗎？讓你覺得等到她以后就可以直面神的復蘇。”eva問，副校長也把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如果只是八岐大蛇，我有把握一個人殺了它。”舒熠然只是這么說，“日本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但也不至于鳳毛麟角。”

所謂的八岐大蛇還是皇能應付的領域，風間琉璃、上杉越、伊織的哥哥乃至于破釜沉舟的源稚生，其實都是有可能解決掉那個殘缺的怪物的，只是舒熠然擔憂的不是八岐大蛇，而是釋放八岐大蛇的人。

他覺得王將或許比八岐大蛇更加可怕，更何況今晚還有其他的存在。

“祝你好運。”eva說，此時天臺的門被推開了，穿著運動裝的高中生模樣的少女站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