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爾雅見她跪地,連忙將她扶起,道:“崔嬤嬤,您這是做什么,您于我并非是主仆這么簡單,更是師友,更別說,您為了思舟盡心盡力,實在不必如此拜我。”
“娘娘三思。”崔嬤嬤仍舊道。
她跟著宋爾雅從陳家到宮外,再從宮外到永寧宮,最是知道這一路的不容易,要是因著這些事情被那些老頑固捏住了錯處,日后想要立后便更難了。
宋爾雅見她如此,深吸一口氣,道:“崔嬤嬤,你以為本宮為何要行此舉?”
“自是體恤宮人。”
“是,我本心便是為了宮人著想,可眼下陛下被那些老頑固失了壓力,要是本宮此時打了退堂鼓,豈不成了背刺陛下之人?”她面色凝重,“區區女醫,陛下尚要受人鉗制,日后若是遇到朝政改革,又當如何?難道也要隨隨便便就放棄了?”
“如此一來,朝臣如何看待陛下?百姓又將如何看待陛下?”
“可是……”崔嬤嬤自是沒有考量那些。
宋爾雅再次攙扶,還沒忘了拍拍她的手:“嬤嬤,我知你是為了我好,可我們不能只顧一些蠅頭小利,我亦心疼陛下,卻并非是用放棄來心疼,我亦可為他做些什么。”
“娘娘的意思是?”崔嬤嬤一知半解。
宋爾雅笑道:“這幾日日頭好,太后娘娘悶了許久也該散散心,明兒陪本宮去一趟壽康宮吧。”
“是。”
崔嬤嬤雖仍舊不知這話里的意思,卻仍舊應道。
翌日一早,宋爾雅便借著送思舟的由頭,往壽康宮來了。
遠遠的瞧見張嬤嬤,她便笑道:“本宮瞧著嬤嬤今日的氣色好,可見是大安了?”
“多謝貴妃娘娘記掛,老奴不過是些小毛病罷了,您還請了女醫來看,她們用藥可是比那些太醫更加舒緩,奴婢已然大安了。”張嬤嬤連忙行禮。
太后也跟著夸贊:“可不是嘛,哀家瞧著張嬤嬤這幾日氣色確實好多了,你那醫女確實有些本事,只是……”
“宮里到底沒有這樣的先例,總要費些功夫的。”
宋爾雅順勢在太后身旁坐下,柔聲道:“母后教訓的是,說起來,臣妾今日過來,也是有件事想請母后。”
“哦?”太后挑眉。
她笑道:“臣妾瞧著這幾日日頭正好,想讓太醫和這些才學了幾日的女醫比一比,還請母后還看個樂子。”
太后聞,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比試?這倒是個新鮮主意,說來聽聽。”
“臣妾想著,既然太醫們質疑醫女的醫術,不如就讓他們比試一番,就比診斷婦科病癥,由母后出題,讓太醫和醫女各自診斷開方,為了公平起見,可以請幾位誥命夫人來做見證。”宋爾雅笑道,“不過是圖個樂子,若是輸了,也能叫臣妾從這些太醫身上學到不少東西,想來陛下也就不會縱容臣妾了。”
太后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
她見宋爾雅如此辭,分明是認定了自己所教的女醫一定能贏。
她并不急著開口,而是輕嘬一口香茗。
“也好,那不如后日就在御花園設擂臺,哀家自然親自出題。”